但他仍在戰。
他知道自己此時已經衝不出去了。
他要為自己的弟弟爭取逃走時間，就像父親為他爭取時間一樣。
只要他還在這裡，敵軍的主力就在這裡。
只要他還活著，敵軍就不會全部去追公孫恭。
“走！”
他嘶吼著，一刀劈翻一名敵兵，刀鋒砍在敵兵的盾牌上，崩出火星。
“記住別回頭！”
他的聲音已經嘶啞了。
公孫恭回頭看了一眼。
兄長在火光中被敵軍淹沒，身影越來越小。
他看到兄長的刀還在揮舞，看到兄長被數支長矛逼得連連後退，看到兄長在敵群中像一塊礁石，被海浪反覆拍擊，但始終沒有倒下。
他張嘴想喊，但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發不出聲音。
淚水奪眶而出，順著臉頰流下來，和傷口上的血混在一起。
但他不敢停。
戰馬四蹄騰空，向北疾馳而去。
身後還活著的幾百騎兵跟隨他衝出了包圍圈。
身後，喊殺聲漸漸遠了。
——
北門外，火光漸熄。
公孫康被圍在中心，他的身體已經被多個長矛貫穿。
他已經戰死了，但他的目光一直望向北方。
那裡，公孫恭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夜色中。
北門之戰，遼東鐵騎兩千三百人，戰死八百，重傷五百，僅餘一千騎隨公孫恭突圍而去。
公孫康戰死。
——
襄平城外，遼河渡口。
天將破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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