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如血。
隨著太陽逐漸西沉,喧囂了一日的北京城逐漸安靜下來,各個署衙中的官吏們也擱置了手中的政務,開始交頭接耳的商量起待會下值之後的去處。
雖然眼下正值“國喪期間”,朝廷命官們不準飲酒作樂,但正所謂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在兩百餘年的國祚中,自詡升遷無望的官吏們早已琢磨出了一套嚴絲合縫的應對策略,讓那些風聞奏事的御史言官們根本找不到“發難彈劾”的機會。
不過就在各處有司衙門陸續下值的時候,坐落於紫禁城以東的北鎮撫司卻是如臨大敵,不僅身著鬥牛服的錦衣衛指揮使駱思恭親自坐鎮,甚至還驚動了在民間號稱“內相”的司禮監秉筆太監王承恩。
“駱大人,咱家把人交給你了。”
“皇爺親自吩咐了,務必將人看好了..”
瞧著不遠處已經被五花大綁,滿臉血汙的侯國興和客光先,王承恩沙啞的聲音中沒有半點漣漪,甚至還隱隱夾雜著一絲恨意。
一群“忘恩負義”的亂臣賊子,竟敢暗中圖謀“狸貓換太子”。
“還請王公公放心,下官明白。”
聞言,年過六旬的錦衣衛指揮使駱思恭連連點頭稱是,渾濁的眸子中充斥著溢於言表的慶幸和釋然。
多虧前兩年,他主動“退位讓賢”,將錦衣衛指揮使的差事讓給了魏忠賢親手提拔的田爾耕,否則他極有可能受到這客光先和侯國興的牽連。
畢竟這二人皆是錦衣衛的指揮僉事,名義上還要受他的節制吶。
...
...
詔獄牢房的深處,斜靠在稻草跺上的曹爽正在有一搭沒一搭的和魏忠賢說著閒話,交談中不可避免的提及了那位傳聞中“聲色犬馬”,最終無子而終的天啟皇帝朱由校。
“哎,我說魏公公,您老人家說實話。”撣了撣衣衫上的灰塵,曹爽懶洋洋的開口道:“先帝到底是怎麼回事。”
“為何三位皇子接連夭折...”
雖然在後世諸多影視劇和野史傳聞中,魏忠賢時常被視作導致天啟皇帝“無嗣”的罪魁禍首,但只要稍微瞭解些歷史的,便會對此等說法嗤之以鼻。
畢竟魏忠賢的權力皆來自於朱由校,朱由校的身體越健康,麾下子嗣越繁盛,魏忠賢的地位也就越穩固。
“先生,此事說來話長..”
提及這件“傷心事”,魏忠賢的神色肉眼可見的滄桑了起來,聲音也變得有氣無力:“咱家雖提督東廠,但這宮裡的事,尤其是皇爺身邊的事,咱有時候也插不上話..”
“倒是那客氏,仗著先帝爺的寵信...”
簌簌簌。
魏忠賢的話未說完,便被牢房過道處傳來的腳步聲打斷,曹爽的目光也因此被吸引。
“進去,別磨磨蹭蹭的..”
“少裝死..”
隨著一陣叫罵聲和推搡聲,幾名身材魁梧的錦衣衛緹騎映入了魏忠賢和曹爽的視線之中,但二人此刻的注意力卻盡數集中在被錦衣衛五花大綁的“罪犯”身上。
“客光先,侯國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