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這狂徒如此認可朕的努力,為何還要大放厥詞?
“因為當下困擾大明的,不僅僅是天災,還有人禍!”
迎著魏忠賢的審視,曹爽忍不住提高了聲音,激昂的言語中滿是無奈:“地方上的官員們最是擅長欺上瞞下,謊報災情。”
“今年三月,西安府澄城縣令不顧當地連年大旱的災情,強行催逼賦稅,導致流民王二不堪重負,率眾起義,至今已有數月之久。”
“可當地的那些官員們是什麼反應?還不是粉飾太平,隱瞞災情!”
此話一齣,無論是牢房中的魏忠賢,亦或者牢房外的朱由檢等人,均是面色大變。
陝西有流民起義了?甚至還持續了數月之久?
這怎麼可能呢?
如若當地官員欺上瞞下,粉飾太平,這牢房中的狂徒又是如何知曉?
“陛下,”儘管內心深處隱隱有種直覺,知曉這狂徒恐怕沒有故弄玄虛,但駱思恭更是滿臉急切的低吼道:“臣這就派人去調查!”
“回來!”不待駱思恭轉身離去,朱由檢便親自伸手將其拉了回來,轉而以不容拒絕的口吻命令道:“待在這,繼續聽。”
此時的朱由檢已是忘了自己駕臨這北鎮撫司詔獄的初衷,乃是為了弄清楚魏忠賢究竟將其貪墨的財貨藏在了哪裡。
此時他只想知道,這民亂到底是怎麼回事!
“即便你所言非虛,陝西當地真有宵小作祟,又能如何?”
“我大明延綏邊軍,自會鎮壓一切試圖犯上作亂的叛逆之輩。”
言罷,魏忠賢臉上便是湧現了一抹嘲弄的神色,似笑非笑的盯著眼前的曹爽。
這後生倒是有些本事,但終究見識有限。
這延綏鎮可是大明九邊之一,承擔著抵禦塞外蒙古的重鎮,下轄士卒皆為軍中精銳。
有這些邊軍坐鎮,陝西的亂民掀不起半點浪花!
“呵,延綏邊軍?”
像是聽到了某種笑話,曹爽的表情很是古怪,好半晌之後,方才意味深長的盯著眼前的魏忠賢揶揄道:“我說魏太監,您老人家還以為現在是您當權的天啟朝吶?!”
“這些年,雖說朝廷同時對西南和遼鎮兩地用兵,但勉強也能保證其餘軍鎮的基本供應。”
“但假以時日,朝廷若是無法保證邊鎮軍餉的時候,這些邊軍還是朝廷計程車卒嗎?”
“為了謀生,您確定這些士卒不會臨陣倒戈嗎?”
轟!
猶如晴天霹靂,魏忠賢本是慘白的臉頰上竟湧現了一抹病態的潮紅,就連呼吸都有些紊亂起來。
相比較之下,倒是牢房外的朱由檢更加鎮定一些,甚至有些不屑一顧。
這有什麼可大驚小怪的,只要按時發放軍餉不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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