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靜的牢房中,氣氛宛若冰雪般冷凝,本就昏暗的光線將魏忠賢本就複雜的神色映襯的愈發扭曲。
魏忠賢沒有料到,在這昏暗無光的牢房中,自己竟是覓得了真正的“知己”。
其實對於外界有關於自己的評價,他可謂是心知肚明。
閹豎,權臣,禍國殃民...
一些字眼甚至難聽到不堪入耳,估摸著就連他麾下的那些心腹黨羽以及各種各樣的乾兒子,私底下也是這麼議論他的。
但整個大明朝,只有前些時日撒手人寰的先帝方才真正清楚,他之所以如此“囂張跋扈”,除了虛榮心在作祟之外,更大的原因乃是為了大明著想。
遼鎮軍費開支連年增長,但國庫卻是早已入不敷出,他若不想些辦法,哪有如今的“寧錦防線”?他若不“貪贓枉法”,拿什麼給各地的邊軍們發餉?
“咱家一介閹人,天子家奴也。”相顧無言許久,魏忠賢終是打破了牢房中的沉默:“陛下若是想要咱家的這條賤命,咱家焉敢不從。”
“但咱家只怕辜負了先帝的囑託,未能輔佐陛下治理這大好河山吶!”
說到最後,叱吒風雲多年,見慣了大風大浪,甚至被錦衣衛突然緝拿時都毫無波瀾的老太監突然嚎啕大哭起來,單薄的身軀不斷抖動著。
外人都說他魏忠賢罪大惡極,為了斂財無所不用其極,但誰又知曉他貪墨的財貨,盡數用在了九邊的軍餉上。
試問僅憑連年赤字的國庫,朝廷拿什麼修建固若金湯的“寧錦防線”,並且還能同時對西南土司用兵?
他委屈吶!
“行了,別哭了。”
“當今陛下哪裡都好,就是剛愎自用,且敏感多疑。”
“你即便是將來龍去脈盡數告知給天子,他也不見得能夠理解你的良苦用心。”
嘶。
倒吸涼氣的聲音響起,錦衣衛指揮使駱思恭不動聲色的後退了半步,只覺一柄看不見的長刀,已是懸在了自己九族的脖頸之上。
這些話,也是他能聽的?!
而對於陪伴朱由檢多年的王承恩而言,在驚恐之餘卻也忍不住在心中振臂高呼。
知己啊!
自己飄零半生,居然在這牢房中遇到了自己的知己!
天子少年老成,生性多疑,甚至有些喜怒無常,就連他這位貼身大伴都時常升起“伴君如伴虎”之感。
這種感覺,真的是。
家人們,誰懂啊?
沒有理會傷心欲絕的魏忠賢,曹爽挪了挪稻草,轉而換了一個更加舒服的姿勢,默默的閉上了眼睛。
他本是後世平平無奇的一名大學生,因為在一次旅遊的過程中意外失足落水。
再一次醒來時,便是身處這牢獄之中,而獄友便是眼前的魏忠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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