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裡可還乾淨嗎?”
簡單的一句話,卻讓擁有上帝視角的曹爽陷入了罕見的沉默,而曹爽的這番沉默也讓本就緊張的王承恩頭皮發麻,手腳不自覺的哆嗦起來。
難不成,宮裡真的還藏著看不見的風險?
與此同時,隔壁牢房中的崇禎皇帝一顆心也隨之提到了嗓子眼裡,目光不自覺飄向紫禁城的方向。
昔日他在宮裡讀書,聽“先生們”提及那位重新閹宦,沉迷享樂武宗皇帝的時候,心中自然而然的充滿了“鄙夷”,認為其荒廢朝政,貪圖享樂,壓根對不起孝宗皇帝交到他手上的大明江山。
但經過這些時日的“見聞”,他卻突然對那位武宗皇帝多了一絲認同。
或許當年的武宗皇帝正是因為察覺到了紫禁城中那暗流湧動的殺機,方才迫不得已的提拔了以劉瑾為首的閹黨,並不顧非議的搬到了紫禁城西苑的豹房居住。
“按理來說,宮裡如今算是乾淨的。”
在王承恩緊張眼神的注視下,眼神深邃的曹爽終是緩緩開口,初步安撫了崇禎皇帝不安的內心,但其接下來的話語卻讓牢房中剛剛有所緩和的氣氛再度劍拔弩張。
“但真正的風險,並不在宮中,而是在宮外。”
“宮外?”
王承恩不解其意,下意識低喃了一句,倒是角落處閉眼假寐的魏忠賢猛然睜開了雙眼,佈滿褶皺的老臉上湧現出一絲恍然。
很顯然,這位主政多年的“九千歲”明白了曹爽的言外之意。
“霍維華。”
瞧著滿臉不解的王承恩,內心頗有些對其恨其不爭的魏忠賢忍不住搖了搖頭,輕聲提醒了一句。
看來這位新的司禮監秉筆太監,怕是難以順利替代他之前的“角色”。
“先生放心,此人向先帝進獻靈露飲,雖未有弒君實證,卻也有弒君之嫌,自當被免官罷黜。”
王承恩的政治敏感度雖然不如一度權傾朝野的魏忠賢,卻也不是毫無見識的小太監,在經過“提醒”之後便領悟了曹爽的深意,並一臉嚴肅的保證道。
兵部尚書這個位置雖是重要,但如今“閹黨”樹倒猢猻散,再加上“東林黨”捲土重來,廢黜霍維華並非難事。
“霍維華也只是個棋子罷了。”
“真正要緊的是,是那些盤根錯節的利益集團。”
見王承恩一臉正色,曹爽面色不顯,心中卻暗自嘆了口氣。
難怪在後世的某些野史傳聞中曾有記載,說是崇禎皇帝在臨終之前曾派人收殮魏忠賢的屍骨,並嘆息“若是忠賢若在,時事必不至此”。
陪同崇禎皇帝一同自縊的王承恩忠心不假,但這個人能力確實值得商榷,不然豈會到現在還傻乎乎的以為紫禁城的這灘髒水,僅靠對高官進行人事任免便能解決。
“先生的意思是?”
因為知曉崇禎皇帝此刻正在隔壁牢房“偷聽”,王承恩深吸了一口氣,便趕忙追問道。
最要緊的“乾貨”終於來了。
“先帝含恨而終的背後既有巧合,也有必然,此事幹系重大,眼下不宜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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