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雖然和曹爽在這牢房中相處多日，但只知曉曹爽是遼東廣寧人士，昔日因建奴勢大，且父母親族蒙難，方才逃至京師避難。
但是對於曹爽過往的生平，他卻是一無所知。
“祖上傳下來的規矩，說我們曹家人不準科舉，不準出仕為官。”
曹爽本打算將這個問題糊弄過去，但瞧著魏忠賢那充滿求知慾的眸子，只能強行杜撰了一個聽上去有些勉強的理由。
祖訓，不準出仕為官？
饒是魏忠賢已經在腦海中腦補了各式各樣的理由，但聽聞曹爽這話還是忍不住吧唧了一下嘴，臉上寫滿了不解。
俗話說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
自打隋唐建立並完善科舉制度以來，這全天下的讀書人哪個不將“入閣輔政”視為畢生夢想。
古往今來，不知多少讀書人蹉跎一生，也未能考取半點功名。
可眼前的曹先生竟然說他家有祖訓，不準科舉，不準出仕為官？
要知曉，隨著大明制度禮法的逐漸廢弛，原本被朝廷“嚴防死守”的宗室都擁有了科舉出仕的資格，更別提像曹爽這樣一瞧便是接受過良好教育，家世不凡的“良家子”。
“嗯，我小時候聽家裡老人提起過，好像是我們曹家當年的老祖宗是靠著軍功攢下的家業，所以不準後人出仕為官。”
曹爽語速不急不緩，臉上毫無表情，但心中則是早已泛起了萬千漣漪。
科舉，出仕？
雖說他是個正兒八經的歷史系博士，但碰上明朝的“八股取士”，便會瞬間原形畢露。
“原來如此..”
聽聞曹先生的祖上曾立有戰功，魏忠賢像是想到了什麼，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大明雖然不似前宋那般以文抑武，但也是文武不兩立，倘若曹先生的祖上當年立有煊赫戰功，想要讓子弟世代從軍，立下不準出仕為官的祖訓倒也情有可原。
但為何他此前從未聽聞遼東有這麼一支歷史悠久的“將門世家”呢？
等等。
魏忠賢猛地吞嚥了一口唾沫，身軀因激動而微微顫抖，腦海中迅速回想起他當年在宮中內書堂看到的一則秘聞。
當年太祖朱元璋於南京建國稱帝之後曾大肆封賞群臣，尤其是對那些軍功赫赫的武將們予以勳爵之賞，賜丹書鐵券。
但是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太祖在晚年對當年跟隨他打天下的武勳們選擇了“痛下下手”，其中最著名的便是“藍玉案”。
而在這場“藍玉案”中，除了涼國公藍玉本人遭到清算之外，還有一大批武勳遭到了波及，其中便有景川侯曹震，宣寧侯曹泰，懷遠侯曹興等人。
更重要的是，這幾位開國功臣雖然因“藍玉案”被賜死，爵位也被廢黜，但子嗣並未被趕盡殺絕，例如懷遠侯曹興彼時尚在襁褓中的幼子便跟著女眷流放至遼東。
莫非眼前的曹先生便是當年某位武勳的後代？否則其祖上豈會留下不準出仕，不準科舉的祖訓。
“敢問先生，”魏忠賢越想越覺得有理，整個人像是發現了什麼秘密一般，聲音都顯得宏亮了許多:“您家祖上，莫不是在洪武末年方才遷居遼東的？”
“你怎麼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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