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靜的書房中,首輔李標嘴角掛著掩飾不住的笑容,越看眼前的袁崇煥越滿意。
其實早在先帝繼位之初,他們東林為了能在朝野間站穩腳跟,便曾試圖染指遼東巡撫的差事。
為此,他們東林不惜給彼時的遼東經略熊廷弼扣上“畏敵”,“不進兵”的帽子,成功讓出身東林的袁應泰將其取而代之。
只可惜好景不長,野心勃勃的女真老酋努爾哈聽說朝廷“臨陣換帥”,便果斷領兵趁虛而入,一舉拿下了瀋陽,遼瀋等重鎮,被他們東林寄予厚望的袁應泰也自刎殉國。
訊息傳回京師,痛定思痛的先帝緊急起復賦閒在家的熊廷弼,令其重回遼東經略坐鎮,但他們東林因不甘心大權旁落,便再度扶持了同樣出身東林的王化貞,以求能與那熊廷弼分庭抗禮,成為他們東林在朝中的助力。
但天不遂人願。
那王化貞仗著身後有他們東林撐腰,處處與熊廷弼唱反調,並最終導致了“廣寧之戰”的慘敗,朝廷因此徹底失去了在遼東戰場的主動權,建奴也徹底崛起。
自此之後,他們東林黨便失去了先帝的信任,再未能染指遼東。
直至眼前這袁崇煥的出現。
“元素,你到任之後,打算如何安撫遼鎮兵卒吶。”
捋了捋有些花白的鬍子,首輔李標滿臉笑容,態度比剛才熱切了數倍不止。
假若袁崇煥真的能成功安撫遼鎮兵卒,他李標一份“聚賢納才”的功勞是怎麼也跑不了的。
到時候,即便那孫承宗真的重回京師輔政,他也有“底氣”與其競爭一下這內閣首輔的位置。
“回元輔大人的話,”因為李標剛剛主動釋放善意,將自己稱之為“自家人”,袁崇煥更是順勢認下了“門生”的身份,“學生昔日在遼鎮任職之時,曾提拔祖大壽,趙率教,何可綱等將才。”
“如今這些人皆身居高位,于軍中有不俗的影響力和威望。”
“尤其是祖大壽,其父乃是前任遼東副總兵祖承訓,家族世居寧遠,麾下練有一支精銳鐵騎..”
“學生有信心率領諸將,安撫兵卒。”
迎著李標略顯嚴肅的眼神,袁崇煥清了清嗓子,主動展示起自己在遼東的“關係網”,鏗鏘有力的聲音中藏著掩飾不住的得意。
遼人守遼土。
這便是他能在短短數年時間裡在遼東站穩腳跟的關鍵所在。
祖大壽,何可綱皆為遼東本地將門出身,近兩年在他的扶持下迅速壯大;趙率教雖是陝北人氏,但前半生不過是個平平無奇的延綏參將,近些年全靠著自己提攜方才得以屢立戰功,坐鎮山海關。
放眼遼東諸將,除了那脾氣火爆的滿桂之外,誰人不曾在他袁崇煥麾下任職,誰人沒受過他袁崇煥的恩惠?
“好好好。”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聽聞袁崇煥在遼東的關係網,首輔李標先是一愣,隨即便大喜過望,連連頷首,眼中的笑意幾乎快溢位來。
饒是他早就聽說過袁崇煥“允文允武”,在遼東深受當地兵卒愛戴,卻也沒有料到其根基竟如此牢固。
如此說來,豈不是隻要令袁崇煥官復原職,重回遼鎮坐鎮,朝廷眼下令他焦頭爛額的“軍餉”問題便能迎刃而解?
“元素有勇有謀,本官這就請次輔來府上一敘,共商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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