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當初升的晨曦刺破晨霧,對映在乾清宮鎏金琉璃瓦的時候,崇禎皇帝早已於睡夢中醒來,並穿戴整齊,於暖閣落座。
“大伴,說說吧。”
“昨夜的差事,辦得如何?”
瞧著身旁負手而立的心腹大伴,崇禎皇帝朱由檢唇齒輕啟,略顯稚嫩的臉頰上湧現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終歸是主僕多年,早在他踏入暖閣的剎那,便一眼瞧見了王承恩臉上那壓抑不住的喜悅和激動。
“回皇爺的話。”
聞言,徹夜未眠的王承恩趕忙向前一步,將他懷中的田產地契以及公文信紙逐一放在朱由檢身前的案牘上,臉上的笑意怎麼也止不住。
“奴婢昨夜先帶人拿了咸安宮總管太監陳德潤,後將前司禮監掌印太監王體乾,秉筆太監李永貞,以及太倉銀庫太監塗文輔悉數緝拿歸案。”
“經過簡單的審問以及奴婢的粗略估算,這些人昔日收受之賄賂加起來,僅是現銀便有五十餘萬兩,另有田產地契,古玩字畫無數。”
五十餘萬兩?
饒是早就知曉這些依附於魏忠賢的大太監們利慾薰心,必會利用手中權利大肆斂財,但朱由檢也沒有料到這些人竟如此喪心病狂,光現銀便有五十餘萬兩,這還沒有將價值更高,但短時間內難以變現的田產地契算入其中。
“事情辦的順利嗎,沒驚擾皇嫂吧?”
滿意的點了點頭,崇禎皇帝朱由檢意有所指的提出了新的疑問。
剛剛王承恩提及的這幾名太監皆是宮中人盡皆知的大襠,身邊常年跟著一群小太監。
這些人若是鬧騰起來,傳出去難免影響不好。
“皇爺放心,奴婢已然安排妥當。”
“這幾人自知罪孽深重皆不敢爭辯,只求能留得殘軀,給先帝守陵。”
或許是出於“鹿死狐悲”的心理,王承恩猶豫少許,還是間接給這幾人說了句好話,以求崇禎皇帝能法外開恩。
事實上,除了那咸安宮的總管太監陳德潤之外, 其餘的大襠們就好似早有預感一般,在瞧見他的第一時間便規規矩矩的將近些年所收受財貨的賬本主動交了出來,沒有半點掙扎遲疑。
對此,王承恩也一度有些恍惚,許久之後才後知後覺的嘆了口氣。
都說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他們這些人自打進宮的那一日起便徹底斷了“娶妻生子”的可能,為數不多的念想便只剩下了“斂財”。
可一旦“靠山”倒了,這些錢財便成為了燙手的“催命符”。
“唔,除了那陳德潤之外,其他人念在對皇兄還算忠心的份上,就留他們一條命吧。”
崇禎皇帝輕輕頷首,風輕雲淡了宣佈了這幾名在天啟年間煊赫一時的大襠的最終命運。
儘管那咸安宮總管太監收受賄賂的數額最少,但其暗中幫助客氏“狸貓換太子”,試圖讓旁人冒充皇嗣的行徑卻最為惡劣;相比較之下,王體乾等人利用手中的權勢收受賄賂,任人唯親等罪行便顯得無關輕重了。
“皇爺英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