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日,遠在京師兩千裡之外的蒲州。
作為扼守秦晉的交通交道,蒲州古稱“蒲坂”,乃是中華民族發祥地的核心區域,更是兵家必爭之地,司馬遷曾在史記中將蒲州稱此為“天下之中”。
雖然時至如今,歷史悠久的蒲州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崢嶸,但隨著在蒲州土生土長的韓爌在天啟年間位列宰輔,蒲州近些年卻再度站在了歷史的舞臺之上。
作為資歷深厚的“東林魁首”,韓爌不僅被天啟皇帝拜為內閣首輔,更是天下無數讀書人心目中的信仰,哪怕在天啟四年的時候,韓爌因“黨爭”的緣故主動辭官還鄉,其在士林間依舊擁有令人咋舌的影響力。
近些年,除了蒲州本地的官員會在年節時主動前來拜會,就連其他在上任或者進京述職的官員在途經蒲州時也會專門前來拜訪,其中還不乏專門繞路的官員。
所有人都知曉,即便深耕政壇多年的韓閣老已然“致仕”,但在兩千裡之外的北京城,依舊有其門生故舊在不遺餘力的為其奔走吶喊,試圖重新舉起東林黨的大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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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剛剛又有人送來拜帖,小人已經將人請到花廳了..”
韓府佔地不菲的宅院中,一名管家模樣的老僕穿過軒榭廊舫,小心翼翼的行至正坐在池塘岸邊垂釣的韓爌身旁,小心翼翼的稟報道。
“哦?”
聞言,似是在閉眼假寐的韓爌緩緩睜開了眼睛,保養極好的臉頰上露出一絲詫異:“誰送的拜帖?”
作為昔日的內閣首輔,韓爌雖是已經賦閒在家三年有餘,但依舊在士林中擁有莫大的影響力,每日前來拜會他的官員豪紳不知凡幾,但真正有資格入府一敘的卻是少之又少。
“回老爺的話,是西安秦王府..”
迎著韓爌狐疑的眼神,韓府老管家微微提高了聲音,但一張佈滿著褶皺的老臉上卻洋溢著掩飾不住的激動,顯然是十分清楚這“西安秦王府”的份量。
從古至今,這“秦王”爵位都是天下最尊貴的王爵之一,其份量唯有“晉王”能與其相提並論。
“呦,秦王府來人了..”
“他們的動作倒是快..”
終究是曾經揮斥方遒的內閣首輔,聞聽“秦王府”的名號,年過六旬的韓爌只是微微一愣,隨即便恢復了思緒,甚至還不忘嘲弄了一句。
如今新帝繼位,撥亂反正,他這位“東林魁首”入京輔政已是板上釘釘之事,這秦王府前來拜會自然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秦王府派人來了,估摸著晉王府的人應該也快了吧..”
隨手將魚竿交予身旁的婢女,韓爌在老管家的攙扶下緩緩起身,懶散的語氣中藏著掩飾不住的自得。
宗室藩王又如何,世襲罔替又如何?
自打成祖“靖難之役”過後,這些個所謂的“天潢貴胄”便成為了有名無實的吉祥物,就連父子之間的爵位更迭傳承,都要得到朝廷的允准。
此等情況之下,似他這樣的閣臣便不可避免的成為了這些藩王們爭相巴結的物件。
畢竟這爵位嘛,可以按照“父死子繼”的規矩,第一時間予以繼承;也可以緩繼承,慢繼承,優繼承,有節奏的繼承。
讓有準備的藩王世子先繼承;讓心態成熟的藩世子王先繼承,這樣才能先繼承帶動後繼承。
好巧不巧,這秦王府的大宗在歷史上絕嗣多次,王位世系已經出現了多次轉移,每回都在秦王府內部引起了一番“明爭暗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