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宮內的事情說完了..”
“咱家還想跟您嘮嘮宮外的事..”
朝著神色恍惚的魏忠賢輕輕點頭示意,王承恩挪了挪身下的墊子,神色比之剛才肉眼可見的嚴肅了許多:“自兵部尚書霍維華畏罪自縊,風聞奏事的御史言官們便一個勁的上書奏請天子,儘快下旨廷推,以選舉出新的兵部尚書..”
這便是“內官”和“外臣”的差異。
一夜之間,王體乾,李永貞等在天啟年間呼風喚雨的搭檔們跌下神壇,但這個訊息在朝中就連朵水花都沒濺起來;反觀那被其家人草草下葬的霍維華,其自縊的訊息上午送進乾清宮,下午便有科道言官們迫不及待的要求“廷推”,並且美其名曰遼鎮勢大,不宜耽擱。
可這些御史言官們真的是因為擔心兵部群龍無首,導致遼鎮建奴趁虛而入嗎?
當然不是。
他們只是想趁著閹黨人心惶惶之際,將兵部尚書這個位高權重的差事納為己有。
“天子同意了?”
晃了晃身子,曹爽不辨喜怒的出聲道。
“他們鬧得兇..”
王承恩略顯尷尬,似是捕捉到了曹爽話語中那若有若無的一絲不滿。
依著大明曆來的規矩,科道言官雖有風聞奏事的權利,但天子同樣也有予以駁斥的權利,尤其是像涉及到六部九卿的“廷推”更是慎之又慎。
例如當年的萬曆皇帝便曾因“國本之爭”的緣故,屢次無視朝中大臣奏請“廷推”的奏本,如今被眼前這位曹先生屬意的王在晉尚未被正式下旨起復,可內閣卻已經召開了商討兵部尚書的廷推。
此舉多少有些陽奉陰違的嫌疑...
“他們鬧,天子就得同意?”
果不其然,曹爽臉上露出了一絲嘲弄,心道這崇禎皇帝不愧是出了名的剛愎自用,有了“王在晉”這個備選,還不忘接著做準備。
“行了,王公公不逗你了。”
就在王承恩抓耳撓腮,不知該如何解釋的時候,曹爽便微微一笑,主動緩解了尷尬:“天子勤勉納諫是好事,假若對那些御史言官置之不理,恐怕用不了多久便要被這些人扣上怠政的帽子了。”
“是是是,先生說的是..”
見曹爽如此言說,王承恩肉眼可見的鬆了口氣;而隔壁牢房的崇禎皇帝則是點頭如搗蒜,眼神愈發柔和。
曹先生這話可說到他心坎裡去了,他之所以同意那些科道言官所請,讓內閣吏部召開廷議,商討兵部尚書的人選,並非是對那“王在晉”不滿,只是單純的不想留人話柄,讓旁人以為他才剛繼位不久便荒廢朝政。
“廷推可商議出個結果了?”
“那些個閣臣們選的誰?”
“熊明遇,還是楊一鵬,還是當初的趙彥?”
此時的曹爽自是不知曉崇禎皇帝的心理波動,只是似笑非笑的盯著王承恩,一口氣道出了好幾個名字。
這幾人昔日要麼曾在兵部任職,要麼曾主政一方,有平叛的“履歷”,要麼熟知軍事,有一定的行伍經驗,但最終無一例外,這幾人皆是“東林出身”。
至於為何是這幾人,曹爽的根據也很簡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