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夠在一場近乎於改寫國運的“慘敗”後依舊被委以重任的封疆大吏,要麼是溜鬚拍馬之輩,要麼是有真才實幹。
而這個周永春,顯然是後者。
...
...
“若是如此的話,為何咱家此前未曾聽說過這位周大人的名諱..”
不知過了多久,王承恩小心翼翼的聲音於牢房中幽幽響起,猛然將崇禎皇帝激動的思緒拉回到現實之中。
遼東巡撫的差事不比尋常,他自是不可能因為曹爽和魏忠賢的一面之詞便貿然選擇相信這位周大人。
挑了挑眉,曹爽將皮球踢給了一旁的魏忠賢,嘴角的笑意更濃:“這話您就得問咱們的魏公公了..”
聞言,魏忠賢的麵皮便是一紅,但瞧著王承恩那狐疑的眸子還是忍不住低聲道:“先帝登基不久,周大人便回鄉為母丁憂,另外這位周大人是齊黨..”
黨爭!
只一瞬間,王承恩便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但心底的那抹荒誕卻難以用言語形容。
難怪他沒有聽過周永春的名諱,原來問題出自這裡。
先帝登基之初,為了報答東林黨的“擁立之功”,大肆提拔朝中的東林官員,以至於東林號稱“眾正盈朝”,而齊黨作為在萬曆年間與東林黨激烈對抗的黨派,自是會被東林所排擠。
朝野中的齊黨官員尚且步履維艱,誰又會在意賦閒在家的周永春呢?
等到魏忠賢掌權開始扶持“閹黨”之後,袁崇煥又已經在遼東站穩了腳跟,周永春這位在前朝老臣自然也就無人提及了。
“先生的話,咱家記得了。”
“待會回宮之後便悉數報予天子知曉。”
見時候差不多了,王承恩也緩緩起身準備告辭,心情比來時要輕鬆了許多。
如今懸而未決多時的遼東巡撫也終於有了著落,天子也算是解決了一樁麻煩事。
“嗯,年關將至,王公公記得提醒天子,千萬不要拖欠九邊軍餉,以免兵卒譁變..”
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在王承恩即將離開牢房之際,曹爽突然微微提高了聲音,再一次提及“軍餉”。
如若他沒有記錯的話,那場影響深遠的“寧遠兵變”便是發生在明年。
依著史書上的記載,寧遠的部分兵卒們因不滿被朝廷拖欠數月軍餉,繼而將當時的巡撫畢自肅以及總兵朱梅等人捆綁在城樓索要欠餉。
儘管這件事最終以督師袁崇煥的干預而平息,但兩袖清風且上任不過數月的畢自肅還是因為覺得自己治軍不嚴有罪而自縊。
畢自肅死後,袁崇煥再一次大權獨攬,總督遼鎮。
這場“兵變”背後的水,深著吶。
“先生放心,咱家記得了。”
聞聽耳畔旁響起的聲音,王承恩身形一滯,隨即鄭重其事的點了點頭,腳步沉重的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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