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李標,叩見陛下。”
“吾皇聖躬金安。”
隨著窸窸窣窣的腳步聲,身著緋袍的內閣首輔在司禮監秉筆太監王承恩的引領下邁步進入暖閣,朝著案牘後那道消瘦的人影叩首行禮。
“先生免禮平身。”
“賜座。”
儘管崇禎皇帝在內心深處已然對“東林黨”產生了不滿,但李標終究是當朝首輔,表面上還是要給予一定的尊重。
“聽說先生急著入宮,是有要事稟報?”
揮手示意李標自行落座,崇禎皇帝便面無表情的出聲道,日漸犀利的眸子中湧動著一絲審視。
“老臣..”
或許是覺得自己“臨陣倒戈”會影響到自己日後在士林間的名聲,原本已經下定決心的李標竟一時有些語塞,原本在府上斟酌演練了多時的言辭也被忘得一乾二淨。
“朕今日身體不適,假若先生無事的話..”
見李標遲遲不語,崇禎皇帝也逐漸失去了耐心,臉頰上閃過一絲失望。
他原本以為李標是真的有緊急軍務需要進宮,但瞧其這猶猶豫豫的樣子,所奏之事估摸著也是與張鶴鳴或者袁崇煥有關。
“還請陛下稍待!”
恍惚間,李標心中對於權勢的渴望最終還是壓過了其他念想,其漲紅的臉上閃過一絲頹然,不由自主的拱手道:“吏部廷推兵部尚書和遼東巡撫無果,臣是特來向陛下請罪的。”
哦?
此話一齣,崇禎皇帝默默收回了已經邁步的腳步,並重新落座。
李標是來請罪的?這倒是有意思了。
時至如今,朝廷三品以上大員當有廷推選舉早已形成定例,除卻類似“國本之爭”這等特殊情況,內閣九卿從不會將這缺額“拱手讓人”,直接交予天子裁決。
朝著身旁同樣面色古怪的王承恩使了個眼神,待後者心領神會的為李標奉上一杯香茗之後,崇禎皇帝方才幽幽開口道:“錢先生早些時候已然進宮見過朕了。”
“錢先生的意思是令前貴州總督張鶴鳴重回兵部坐鎮。”
“既然有了人選,先生又何罪之有呢。”
果然如此!
李標自然不清楚崇禎皇帝心中所想,此刻起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絕不能讓張鶴鳴和袁崇煥“官復原職”,否則自己日後在朝中本就不算多的威嚴將蕩然無存。
反觀那“蠢蠢欲動”的錢龍錫,將會憑藉著舉薦張鶴鳴和袁崇煥有功,轉而凌駕於他這位首輔之上。
“敢叫陛下知曉!”
心中驚懼之下,李標也顧不上維持所謂的“文人風骨”,直接扯著嗓子喊了起來:“張老大人年事已高,精力有限,怕是難以擔任重任。”
咕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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