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王承恩不貪戀權勢,但其終究是司禮監秉筆,崇禎皇帝的心腹伴當,適當打趣兩句倒也罷了,但說的多了便顯得不妥了。
“咱家今日就是為這件事來的。”
王承恩聞言輕輕頷首,並主動將目光投向身旁的魏忠賢,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魏公公舉薦的那個阮大鋮還真是個人才。”
“咱家聽底下的人說了,原本首輔大人都打算進宮了,硬是被阮大鋮三言兩語便改變了主意。”
“如今朝中已是徹底亂起來了。”
李標為官多年,心性遠非尋常百姓能夠比擬,但僅與阮大鋮交談了幾句便打消了與次輔錢龍錫“說和”的念頭。
這背後固然有李標不甘心權勢旁落的心理在作祟,但也抹殺不了阮大鋮的功勞。
“以東林黨人的做派,估計朝中已然開始有人彈劾李標了吧?”
沉默片刻,魏忠賢接過了話茬,枯瘦的臉頰上滿是嘲弄和譏諷。
他和東林黨人打了那麼多年的交道,對這些人的風格做派再熟悉不過。
“讓魏公公說中了。”
“確實有人開始彈劾首輔了,而且是指責首輔貪戀權位,主政無方。”
對於魏忠賢的“未卜先知”,王承恩並未露出太多詫異之色,反倒是隔壁牢房的崇禎皇帝眼神複雜。
時至如今,他愈發理解自己皇兄的“良苦用心”,也愈發清楚魏忠賢的作用。
“好事。”
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魏忠賢開始發揮其無與倫比的“政治水平”,“還請王公公轉告天子,這李標在東林黨內的地位本就稱不上舉足輕重,如今又公然與錢龍錫唱起了反調,阻撓與東林關係緊密的張鶴鳴和袁崇煥官復原職,此舉必然引得眾怒。”
“說是咱家所料不差,日後彈劾李標的奏本會越來越多,天子便可趁機將那李標收為己用。”
痛定思痛。
魏忠賢知曉自己麾下的“閹黨”名聲太差,幫不上那位在朝中毫無根基的天子,倒是這“貪戀權位”的李標或可成為天子掌權的關鍵所在。
只要李標能夠穩坐首輔之位,自有御史言官為其背書。
畢竟這“東林黨”從來都不是一家獨大,就算“忠良”如當年的楊漣和左光斗,最終不也因為些許私怨反目成仇了嗎?
“魏公公放心,咱家明白。”
“李大人性情溫和,謹厚有守,實乃百官翹楚..”
王承恩含笑點頭,似是對首輔李標十分滿意,但曹爽卻忍不住臉皮一抽。
性情溫和,謹厚有守?
這不就相當於實在沒得誇了,只能說那李標忠厚老實嘛?
“但是僅靠首輔一人,依舊獨木難支。”
強忍住嘴角的笑意,曹爽鏗鏘有力的聲音幽然於牢房中響起,引得王承恩和隔壁的崇禎皇帝連連頷首:“天子在朝中還需要有其他的帝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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