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過後,蘇西疇哄睡崔東山,輕手輕腳退出裡屋。
她坐在石桌邊,心裡盤算,若是能尋到更多上好食材,或許能讓崽崽少受神魂煎熬。
心思才起,就見那塊奶白石頭忽然飄至她身前,不等她反應,便貼上她的額頭,一閃鑽入眉心。腦中嗡的一響,她整個人墜入一方空間。
腳下是黝黑沃土,四方漫著柔和天光,草木清冽之氣撲面而來。泥土鬆軟油潤,她捏起一把,第一念頭便是拿來種菜。
前方現出一片靈田,遍地不識的奇珍靈草。赤紅靈芝傘蓋大過人臉,灌木結出半透明青果,紫葉草葉尖凝著不散的靈光露珠,種種靈材,品級遠勝姜尚真送來的物件。
田邊一處泉眼,白霧嫋嫋。掬起泉水入口,溫潤靈氣直落丹田,勝過一整套吐納修行。泉畔散落許多奇石,質地皆與那奶白石頭同源。她心念一動,那塊小石頭便浮現在掌心,瑩光淡淡,與這片洞天靈息相呼應。
壓下心頭激盪,蘇西疇繼續往前,靈田後方立著一座兩層舊竹樓。
樓內無塵,一樓僅有竹桌竹椅與蒲團。登上二樓,滿架書卷映入眼簾,竹簡、帛書、玉冊琳琅滿目,部分古字晦澀難辨。
她抽出一卷竹簡,其上文字自行流轉,釋義直入識海,乃是《百草烹鼎錄》,記載百二十種靈草與藥膳方子。
再取帛書,是《水火調鼎術》,詳述火候、湯底與刀工心法。又一卷獸皮卷,則為《五臟養神譜》,講五味五行、膳食養神。
一屋典籍,盡數貼合食之一道,辨識靈材、火候刀工、醃釀烘焙,甚至還有靈獸膳食的記載。
浩然天下修士得一部契合道途的法門已是莫大機緣,而這一屋子典籍,恰好正中她所求。
她翻開《百草烹鼎錄》,書上把靈草性味、配伍、烹製細節一一寫明。再讀《水火調鼎術》,才知文火竟分九層,蟹眼、魚眼、珍珠泡,各有功用。
蘇西疇越看越是心熱,恨不能即刻回到廚房實操,便就地盤腿坐在竹樓地板上,沉心研讀,渾然忘卻外界時辰。
等蘇西疇出來,迎面就撞進崔東山黑亮亮的眼睛裡。小傢伙穿個小老虎肚兜,光著腳站在石凳邊,明顯是醒了找不到人,摸過來的。
“崽崽?”蘇西疇趕緊把人抱起來,摸他涼冰冰的腳,“怎麼醒了?是不是渴了?”
崔東山抿著嘴,小臉繃著,半天蹦出一個字:“慢。”
他神魂裡那根弦還在跳。方才醒來摸到身邊空的,枕頭上沒溫度,他心裡頭那根刺一下就豎起來了,這蠢女人不會半夜摸進洞天出了什麼岔子吧?洞天傳承大多帶禁制,她一個剛入道十幾天的柳筋境,萬一碰了不該碰的,他這副身子連救她都來不及。所以他光著腳就出來了,踩在涼石板上都沒顧上。
“是是是,姐姐錯了,不該看入迷忘了時間。”蘇西疇在他臉蛋上親了一口,晃了晃手裡的洞天石,“姐姐找到好東西了,明天給你做新的好吃的,比之前的魚茸羹還香。”
崔東山這才滿意的哼了一聲,那傲嬌的小表情,萌的蘇西疇內心尖叫。
他鼻尖抵著她衣領上殘留的米湯味兒,算了,人沒事就好。不過她剛才說什麼?找到好東西?他眼皮跳了一下,洞天裡靈田的藥草不少,她認得幾樣?別是又薅了什麼東西瞎燉一氣。回頭得找個機會進她洞天看一眼,省得她亂搞。
第二天雞剛叫頭遍,蘇西疇就輕手輕腳爬起來。
她握著涼絲絲的洞天石,心神一閃就進了空間。按昨天記的方子,掐了半片靈田裡的紫葉草,又在泉眼裡舀了小半壺靈泉水,順道摘了三朵巴掌大的白靈菇,揣著就出了洞天。
粥香瞬間漫出來,不是普通小米粥的米香,混著點草木的清甜味,聞著就渾身舒坦。
她又給崔東山單獨蒸了碗靈泉蛋羹,滴了兩滴洞天裡摘的靈花汁,蛋羹嫩得能晃出波紋,表面飄著一層淡金色的光。
“蘇老闆,你一大早煮什麼呢?香成這樣?”姜尚真打著哈欠從房裡出來,摺扇都沒搖,鼻子動了動,直接往廚房湊。
米裕也拎著劍從院外練劍回來,聞到味兒,腳步都頓了頓。
老秀才蹲在小爐邊烤花生,聞著味兒,花生都忘了翻:“這味兒正,比我當年在文廟喝的御賜羹湯還夠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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