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西疇擺擺手：“客氣什麼。你們護著客棧，我管飯，很公平。”
崔東山坐在小椅子上，聽完這幾句話，眼神微微沉了下去。
夜裡，蘇西疇照例給他喝了安神茶，又哄他睡下。
她今日忙了一整天，累得很快睡著了。
黑暗中，崔東山睜開了眼。
他沒有動，只是靜靜躺在小床裡，聽著外頭的動靜。
前堂那邊，有兩道極其細微的氣機波動，一閃而逝，宛如落葉極輕地拂過水麵，隨後便徹底消失在客棧裡。
崔東山黑亮的眼神一片清明。
姜尚真和米裕出門了。
說是“明日出去一趟”，不過是說給蘇西疇聽的。
真要讓蘇西疇明早起來給他們烙飯糰、熬米粥、切牛肉，折騰大半個早上，院子裡那倆吃白食的，怕是自己都覺得不太落忍。
崔東山輕輕翻了個身，把軟乎乎的小臉往蘇西疇那隻手邊湊了湊，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算他們識相。
……
鎮外二十里，一片荒僻的亂石崗。
夜風捲著幾絲若有若無的腥腐氣，還沒來得及在林間散開，便被一道極亮、極細的劍光瞬間絞碎。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也沒有劍氣橫飛的餘波，一切都乾淨利落到了極點。
米裕手腕微轉，長劍入鞘，發出一聲極輕的扣鳴。
“就這點上不得檯面的穢氣，也值得你我跑一趟。”他站在一塊乾裂的青石上，月白長袍在夜風中纖塵不染，神色冷淡。
不遠處，姜尚真坐在一截枯樹幹上，手裡摺扇有一搭沒一搭地搖著。
“這種東西，擱在山上自然連看都不用看。可放在這凡俗小鎮邊上，就是大麻煩。”姜尚真扇子一合，指了指客棧的方向，“小東山如今神魂受制，蘇老闆又是個只有柳筋境的半吊子武夫。真要讓這些髒東西摸過去，驚了客棧裡哪位，都不好看。”
米裕沒反駁。
他看了一眼天色，東方已經隱隱有了一絲極淡的魚肚白。
“回去吧。”米裕道，“趁她還沒起。”
“急什麼。”姜尚真笑吟吟地指了指右側的山坳，“我方才探查時，瞧見那邊崖壁上長了片野山果，紅彤彤的，靈氣倒是不顯，但果香挺濃。蘇老闆昨天不是念叨著，想找點酸甜口的果子給小東山熬鮮果奶凍嗎？”
米裕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沒說話，只是足尖一點，整個人如一片白雲般掠向山坳。
沒過多久，他便拎著一個用藤蔓臨時編成的小筐回來了。筐裡裝滿了帶著晨露的紅豔山果，顆顆飽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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