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東山:“……”
王嬸站在門口,看著那一大一小親熱的樣子,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好半天才找回聲音。
“這這這,西疇,你什麼時候有的孩子?我怎麼不知道?你爹孃走得早,也沒聽說你許了人家啊!”
蘇西疇抱著崔東山往旁邊讓了讓,示意兩人進來坐,嘴上的話接得比算盤珠子還快。
“昨兒剛有的。”
“昨兒?”
“嗯,昨兒半夜下大雨,這小東西倒在我客棧門口,燒得滾燙,渾身都淋透了。我就抱回來了。”
王嬸一聽,眼珠子轉了轉,鬆了口氣又提起一口氣。
“那這是別人家的孩子啊!你抱回來養著算怎麼回事?萬一人家爹孃找上門來,你拿什麼話回人家?你這丫頭膽子也太大了!”
蘇西疇把崔東山往懷裡攏了攏,小腦袋往她肩窩裡一埋,只留一腦袋軟趴趴的胎毛對著外頭。
“嬸子,你這話說的。他爹孃要是來找,我好好說明白就是了。可要是沒人來找呢?昨晚上那麼大的雨,一個這麼小的小娃娃倒在雨地裡,身邊連個人影都沒有,我要是不管他,他今兒早上還能有命在?”
王嬸被她這話堵了一下,嘴張了又合,到底還是心疼佔了上風,嘆口氣去摸崔東山的小手。
“也是。造孽哦,這麼小的娃。還燒著呢?”
“退了不少,早上又餵了頓粥。”
“那就好。”
兩人說話的功夫,周秀才一直站在門邊沒出聲,臉色卻越來越僵。
他原本以為今天來是相看一個能持家、好拿捏的姑娘。王嬸跟他說過,這蘇西疇爹孃都沒了,一個人守著間客棧,年紀也不小了,該找個知冷知熱的人搭把手。他一路上盤算得挺好,自己是個讀書人,有功名在身,雖說還沒中舉,但在這鎮上也稱得上有頭有臉。她一個孤女,能做秀才娘子,該知足了。
可一進門,先是被這“兒子”嚇了一跳,再聽蘇西疇那番話,越聽越不是滋味。
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隨隨便便抱了個來路不明的孩子回來養,這事傳出去,成何體統?
他清了清嗓子,往前邁了一步,把竹傘靠在門邊,拱了拱手。
“蘇姑娘。”
蘇西疇剛把王嬸讓到長凳上坐下,聽見這一聲,抬起頭來,臉上掛著客氣的笑。
“周秀才,坐呀,別站著。灶上還溫著茶,我給你們倒。”
“不必忙。”周秀才沒動,站得筆直,“在下有幾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那就別講。”
蘇西疇笑得甜,話卻脆。
周秀才被噎了一下,臉皮抽了抽,還是硬著頭皮往下說了。
“蘇姑娘,你心善,救這孩子是好事。但凡事總有個規矩。這孩子來路不明,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若是將他留在身邊,旁人難免要說閒話。依在下之見,不如送去育嬰堂,或是報官由衙門處置,方為正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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