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東山：“……”
這副破皮囊，遲早他要扔了。
可蘇西疇親他那一口落在臉蛋上，溫溫熱熱的，他那一肚子憋屈不知怎麼的，就消了三分。
周秀才的臉卻徹底黑透了。
連個話都說不清的奶娃娃，居然也敢衝他“咿”？
他咬了咬牙，忽然冷笑了一聲。
“蘇姑娘，這孩子既然來路不明，身世存疑，你若執意留他，就不怕日後惹上官司？萬一這孩子是哪家大戶走失的，人家找上門來，你一個孤女，能擔得起拐帶人口的罪名？”
這話一齣口，連王嬸的臉色都變了。
“周秀才，你這話可就過了。西疇是救人，又不是拐孩子，好好說事，別動不動就給人扣大帽子。”
蘇西疇卻半點驚慌都沒有。
她把崔東山往懷裡一託，又抬起頭，笑吟吟地看著周秀才。
“這孩子要是富貴人家的，更好。人家來找，我原樣還回去，順帶把這幾日的飯錢湯藥錢報了，我也省心。可要是沒人來找，那他就是我的崽。”
周秀才皺眉 。
“你的？”
“嗯。”蘇西疇單手摟著崔東山，另一隻手一拍圍裙，“我自己養的，不是我的還能是你的？周秀才，你是不是管得寬了點？”
周秀才氣得袖子都抖了，指著她，想說什麼又覺得全被堵死了，最終一甩袖子。
“不可理喻！”
他轉身就走，竹傘都忘了拿，跨出門檻的時候絆了一跤，差點摔在臺階上，踉蹌了好幾步才站穩，狼狽得連王嬸都不忍心再看了。
門外的冷風捲著雨絲灌進來，王嬸看看外頭那個背影，又看看屋裡這位抱著娃笑得一臉燦爛的小丫頭，重重嘆了口氣。
“你啊，這張嘴，誰能說得過你？”
蘇西疇一秒切換笑臉，湊過去挽住她胳膊。
“嬸子別生氣嘛。你辛辛苦苦給我拉線，我領情。可你也瞧見了，這個真不成。來都來了，我灶上正好有新做的雙皮奶，給你盛一碗嚐嚐，絕不讓你白跑一趟。”
王嬸原本還繃著，一聽雙皮奶，肚子裡的氣先跑了小半。
“就知道拿吃的哄我。”
“那你吃不吃嘛。”
“吃，怎麼不吃。給我多加點你那個桂花醬，上回吃過一次，惦記好幾天了。”
“行行行，給你加雙份。”
蘇西疇笑著去後廚，懷裡的崔東山小手揪著她的衣襟，仰頭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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