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想拆欄杆沒錯。他想拆了跑出去,想逃開這一身虎頭套、小圍兜、防摔墊和隨時隨地的親親抱抱。可現在,這個最該防著的人自己鑽了進來,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裡,和他面對著面。
蘇西疇見他發呆,從背後拿出一個布球,戳到他鼻尖前,捏了一下,那布球發出一聲滑稽的“嘰——”。
“我陪你玩球吧。你看這個球,它叫起來是不是很像你說話?”
崔東山反應過來,猛地把頭扭開,還發出了一聲極其屈辱的“哼”。
蘇西疇自顧自地把布球往他腳邊一推,雙手攏在嘴邊學他的奶音:“咿!呀!噗!”—你少汙衊人。我說話哪有那麼難聽。
“來,說一句寶寶好喜歡姐姐?”
崔東山抓起布球朝她砸過去。布球太輕,沒砸到,在半空中就掉了,落在她膝蓋上,“嘰”了一聲。
蘇西疇接住布球,一把將他連著防摔墊一起拖過來,按在膝蓋上撓癢癢。崔東山拼命掙扎,兩條小短腿亂蹬,虎頭帽掉下來蓋住臉,笑聲從帽子底下炸出來,又軟又急,帶著破音,止都止不住。嘴角的口水泡泡冒了又破,破了又冒,全蹭在了她的圍裙上。
蘇西疇終於收了手,把他扶起來,重新戴好虎頭帽,拿袖子給他擦臉。
崔東山癱在軟墊上,小胸膛一起一伏地喘氣,臉上的紅暈從額頭一直蔓延到脖子根。他緩緩抬起一隻手,指著蘇西疇,眼神里寫滿了“大逆不道”“罪不可赦”“遲早有一天”。
“咿!”
一聲用盡全力、奶到極致的怒吼。
蘇西疇趕緊把他撈起來,摟進懷裡拍背,嘴裡連聲哄著:“好好好,不撓了不撓了,姐姐錯了,寶寶息怒,寶寶最乖。”
崔東山趴在她肩頭,渾身軟得像一攤泥,連生氣的力氣都沒了。他閉上眼,悶悶地想。等著。等他道行恢復那一天。
可她的手正在他背上輕輕拍著,一下一下,節奏又穩又溫柔,舒服得他那點殘餘的惱怒像沙子落進水裡,慢慢沉下去,沉到看不見的地方。
他打了個小小的奶嗝。
下午的陽光從後院照進來,穿過老棗樹的葉子,在圍欄軟墊上漏下零星的光斑。三隻母雞蹲在牆角打著瞌睡,偶爾咕咕兩聲。前堂那位客人吃完結賬走了,臨走還留下三文錢的小費,說下次路過一定再來。
望鄉客棧安靜下來,安靜得只剩廚房灶上那鍋蓮藕湯咕嘟咕嘟的響聲。
蘇西疇抱著崔東山坐在圍欄裡,下巴抵著他毛茸茸的虎頭帽頂,忽然輕聲開口:“寶寶。”
崔東山沒動。
“你要是真那麼想出去,等姐姐忙完,給你做個小一點的圍欄,放前堂。這樣你就不用拆欄杆了,也能看著我做飯。”
崔東山睜開眼。
他抬頭看她,想問她是不是認真的。張嘴,嘴皮子一碰,“啊”了一聲。
蘇西疇低頭,在他眉心親了一口。
“就知道你答應。明天就找老馮做去。”
崔東山:“……”
算了。不解釋了。反正解釋了也變成“咿咿呀呀”,她還會自動翻譯成她想聽的話。
他重新把臉埋回她肩窩裡,不再掙扎。
。挪了挪後往事件這”杆欄拆“把默默裡心在,眼著眯半,膀肩的疇西蘇著靠山東崔。的後午著反地靜靜,上墊在散還楔木顆三那,邊外欄圍
。樣這先天今——天今。拆再天明。急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