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西疇沒生氣，反而轉了轉手裡的木楔，低頭看他沉默的側臉，忽然輕輕笑了笑。她伸手，把崔東山從圍欄裡撈出來，舉到自己面前。崔東山雙腳懸空，跟她對視，小臉繃得死緊，一副“要殺要剮隨你便”的倔樣。
蘇西疇憋著笑，板起臉，拿出訓話的腔調：“你個小東西，前幾天剛加固過，今天又來拆。你以為你姐好糊弄是吧？”
崔東山心裡冷笑一聲。這套圍欄他要是拆不下來，他就把“崔”字倒過來寫。再過三天，你加木楔也沒用，他遲早把這一圈全拆乾淨。
他正想著，忽然看見蘇西疇的嘴角緩緩翹起來，翹出了一個他已經非常熟悉的弧度。那個弧度通常意味著，她又要說一些讓他恨不得把耳朵堵上的話。
果不其然。
“你這麼聰明，我好喜歡呀。”
“姐姐最疼聰明崽了。”
“來，寶貝，獎勵一下——木嘛！”
蘇西疇一口親在他臉蛋上。
崔東山整個人往上一彈，像一個被人突然捏住後脖頸的布娃娃，他張了張嘴，想說“蘇西疇你瘋了”，想說“誰要你獎勵”，想說“我不是三歲小孩”。
“咿！啊！噗！”
一串又急又羞的奶音混著口水泡泡全噴了出來，噴在蘇西疇的圍裙上。
蘇西疇低頭看了看圍裙上的口水印子，又看了看他漲紅到快冒煙的小臉，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她拿圍裙角給他擦嘴角的口水和泡泡，動作輕得很，像是已經做了上千遍。
“好好好，不獎勵了。但你拆欄杆這事，處罰還是要有的。”
崔東山警覺地看著她。
“蘇西疇湊到他耳邊，聲音壓低，像是宣佈什麼極其秘密的大事，“罰你今天下午，都要待在姐姐懷裡。”
崔東山愣住了。
他從她肩膀上抬起頭，去看她的表情。蘇西疇臉上掛著那種他越來越熟悉的、又甜又壞的笑。腳下一刻沒停，已經抱著他走到櫃檯邊，單手翻著賬本，另一隻手穩穩地託著他。
“乖乖的，別亂動。等姐姐把今天下午的賬算完了，再放你下來。”
崔東山僵硬地靠在她懷裡。
這是一個擁抱。這個姿勢太像一個擁抱了。
可這不是擁抱。這是處罰。她說話時胸腔的輕微震動隔著衣料傳過來，穩穩當當的，把他整個人都籠進去了。他的下巴擱在她肩窩裡，鼻尖全是一點淡淡的體香，比世上任何安神香都管用。
他從鼻子裡哼出一聲極其微弱的“哼”。
處罰就處罰。抱會兒怎麼了。他又不怕。
櫃檯上的算盤噼裡啪啦響了幾聲，蘇西疇一邊打算盤一邊嘴裡念著賬目，崔東山閉著眼聽她唸叨。
忽然，她停下來，把算盤往旁邊一推，低頭看了看懷裡的人：“算了，賬明天再算。”
她抱著他往圍欄那邊走。
崔東山以為她要把他放回去，心裡竟然莫名其妙地閃過一瞬不願意。還沒來得及理解自己那個念頭的來處，就看見蘇西疇彎下腰，脫了鞋，鑽進了圍欄，順手把那扇小木門給帶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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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東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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