鍋身上的紋路又亮了。
這一次亮得更久。她能感覺到，那層紋路不是鏽跡，更像是某種封印——一層一層疊在一起，把鍋本身的材質封住了。她的靈氣攪進去之後，最外層的那層“封印”似乎鬆了一點點，露出底下一絲極淡的金色。
對，是金色。
不是鐵的黑，不是銅的黃，而是一種很沉很老的金色，像是埋在土裡幾千年的金子，剛挖出來還帶著泥，可金子的底色遮不住。
蘇西疇盯著那絲金色看了好一會兒，慢慢收回靈氣。
鍋又變回了那副黑黢黢的模樣，安安靜靜躺在她的膝蓋上，像個不起眼的醜小鴨。
她摸了摸鍋沿，忽然笑了一下。
“十二文。”她自言自語，“一口可能是靈器的鍋，十二文。”
她想起前世逛古玩市場的時候，有個老藏家教過她一句話：撿漏這種事，靠的不是眼力，是緣分。緣分到了，東西自己會來找你。
她今天算是信了。
蘇西疇把鍋抱進廚房，找了塊乾淨的布仔仔細細擦了一遍。鍋身上的“鏽跡”擦不掉，她也沒用力擦——萬一真是封印，擦壞了反而可惜。她用清水洗了洗，又用靈泉水泡上，放在灶臺邊晾著。
晚飯的時候，蘇西疇一邊炒菜一邊忍不住往那口鍋上瞟。
她今晚做的是青椒肉絲、番茄蛋湯、一碟涼拌黃瓜，再加一小鍋米飯。都是家常菜，可今天做起來格外順手。她握著鍋鏟翻菜的時候，覺得靈氣運轉比平時更順暢，文火九變的火候掐得也更準。
是破境的原因？還是那口鍋帶來的？
她分不清。但她隱隱覺得，從今天開始，有什麼東西變得不一樣了。
吃完飯，蘇西疇洗完碗，把黑鍋從灶臺邊拿起來，放在桌上。她翻開筆記本，在“修煉進度”那一頁寫了一行字。
“洞府境初階，右肩井竅穴已開，靈氣氣旋穩固。下一步：開左肩井，形成對稱迴圈。”
然後她翻到新的一頁，在頁首寫了三個字。
“本命鍋。”
下面是今晚的觀察記錄。
“物品描述：黑鐵色小鍋，疑似某種封印材質。鍋身有層疊紋路，疑似多層封印。靈氣渡入時有回應，紋路短暫發光，底層可見極淡金色。材質不明，品階不明，來歷不明。
購買來源：流動貨郎，稱來自北邊山裡。價格：十二文。
初步判斷：極可能是靈器級別以上的廚具。封印層數未知，需長期以靈氣溫養，逐層解除封印。
下一步計劃：每日渡入靈氣溫養，觀察紋路變化。同時繼續留意其他本命物線索，此鍋作為備選目標進行長期測試。”
寫完她合上筆記本，把鍋搬到床頭的小矮櫃上，跟自己那堆修煉的書放在一起。
月光從窗欞縫隙裡擠進來，落在鍋身上。那層黑黢黢的“鏽跡”在月光下顯得更深了，只有極仔細看，才能看到最底層有一絲極淡極淡的金色，像是睡著了一樣安靜。
蘇西疇躺在床上，側身看著那口鍋，忽然又想起了崔東山。
也不知道他在那邊過得好不好。有沒有按時吃飯，神魂還疼不疼。有沒有人給他熬靈粥，有沒有人在他半夜疼醒的時候摸著他的額頭哄他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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