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虧了。”蘇西疇一本正經，“山水要看，路要走，飯也要吃。到了一個地方，不嚐嚐當地招牌，跟沒來有什麼區別？”
謝靈越看著她。
蘇西疇掰著手指道：“以後咱們每到一處，先找集市，再找香味最重的攤子。哪家排隊最長，就先吃哪家。吃完了再問做法，問清楚食材、火候和調味。要是人家願意教，我就認真學上一手。要是不肯白教，我就拿我的方子去換。”
“你還會換菜譜？”
“當然。”蘇西疇理所當然道，“我又不是土匪，不能只進不出。”
謝靈越忽然覺得，宗主讓自己護送的，是一場會自己移動的熱鬧。
當天午後，兩人抵達一座山腳小城。
城門不高，城牆上爬滿青藤。剛進城，蘇西疇便聞到一股濃厚的羊湯香，裡面混著焦香麥粉和胡椒的辛辣味。
她腳步一頓。
謝靈越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見不遠處支著一口大鍋，鍋邊圍了七八張桌子。攤主是個頭髮花白的老頭，正掄著擀麵杖，將一塊灰白色麵糰擀得又薄又長。
蘇西疇眼睛亮了。
“走，吃飯。”
謝靈越：“……”
蘇西疇已經拽著她往攤子走。
“老丈，兩碗羊湯餅。”
“好嘞。”老頭應了一聲，手上動作不停，“小姑娘第一次來？咱家的羊湯餅可是青石城一絕。”
“聞著就很香。”
不多時，兩碗熱氣騰騰的羊湯餅端上桌。
湯是乳白色的，裡面浮著細碎蔥花和香菜，薄餅切成寬窄適中的條，吸飽了湯汁後軟而不爛。羊肉沒有半點羶味，只有濃厚鮮香。
蘇西疇喝了一口湯，眼睛更亮了。
她先安安靜靜吃完一碗，連湯都喝得乾乾淨淨，然後才抬頭問：“老丈，你這湯底是不是用羊骨、山椒和一種本地麥粉熬的？”
老頭動作一停。
“你嚐出來了？”
“差不多。”蘇西疇放下碗，“不過我覺得你這裡面還加了曬乾的野蔥根，去羶以後會留一點回甘。還有，麵糰應該不是純白麵，裡面摻了三成青麥粉，對不對？”
老頭盯著她看了半天，忽然笑起來。
“姑娘，你是來吃飯的，還是來砸我招牌的？”
蘇西疇連忙擺手：“當然是來吃飯的。你這羊湯餅做得很好，我想學。”
“祖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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