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她們來到一處水鄉小鎮。
小鎮臨河而建，河面上飄著幾葉烏篷船。街邊家家戶戶都掛著醃魚和荷葉，風一吹，滿城都是水汽與鮮香。
蘇西疇在一間臨河小鋪坐下，點了一盤銀魚膾，又要了一碗蟹黃米粥。
銀魚片得極薄，晶瑩剔透，入口鮮甜。只是蘸料裡放了太多辛辣的山椒，反倒壓住了魚本身的清味。
蘇西疇吃了兩片，輕輕嘆了口氣。
旁邊忽然傳來一道冷哼。
“既然嫌不好吃，自己做去。”
說話的是個穿舊青衫的老頭，頭髮溼漉漉的，像剛從河裡爬出來。他蹲在牆角，手裡捧著一隻缺口茶碗，碗裡裝的不是茶，而是小半碗魚湯。
蘇西疇看了他一眼。
“老丈，你這話說得不對。”
老頭瞪她：“哪裡不對？”
“這魚很好，刀工也不錯，只是調味出了問題。”蘇西疇道，“魚膾本來吃的是清鮮，蘸料太重，就像給一個好看的姑娘糊了滿臉泥。”
謝靈越差點被茶嗆到。
老頭卻來了興致：“那你說，應該怎麼吃？”
蘇西疇站起身，向攤主借了案板與菜刀。
她將銀魚片重新切薄，用薑絲、紫蘇、野果醋和少許鹽花調了一碟蘸汁。又把魚骨、魚頭放入鍋中，加了幾片嫩荷葉，慢火熬成清湯。
最後，她把魚片放進碗裡，只用熱湯輕輕一燙。
魚片剛剛變白，便立刻撈出，入口時仍有彈性，清鮮中帶著淡淡荷香。
那青衫老頭原本滿臉不屑，吃了一口後，神情忽然嚴肅起來。
他又吃了一口。
再一口。
蘇西疇問：“怎麼樣？”
老頭沒有回答，直接端起碗，把剩下的魚片全倒進了嘴裡。
攤主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
蘇西疇忍不住笑道：“您慢點，別噎著。”
老頭放下空碗，擦了擦嘴角，努力恢復成方才那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還行。”
蘇西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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