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在水鄉住了一晚。
第二日清晨，蘇西疇用河神送的青白石熬了一鍋魚片粥。粥香順著河風飄出去，連河面上的水鳥都聚了過來。
謝靈越喝了一碗，只覺得心神清潤。
她忽然開始期待下一座城鎮會有什麼吃食。
又走了七八日，山路漸漸難行。
蘇西疇卻半點不嫌累。
她每到一地，便先去看集市。見到新鮮食材就買，見到好吃的就嘗。若是味道實在驚豔，便想辦法去後廚拜訪。
她在一處山村學會了用松針燻肉，在一座小鎮學會了做酸湯米糕，又在渡口邊跟一個跛腳老船伕學會了用魚骨熬白湯。
作為交換，她教村裡的婦人做肉鬆餅，教渡口茶寮做奶香蛋羹，還給一個總是愁眉苦臉的糖鋪老闆留下了桂花果醬的方子。
謝靈越原本只是奉命跟隨，後來漸漸變成了主動打聽。
“蘇姑娘，前面那座鎮子據說有一家做山栗酥的鋪子。”
“真的？那我們快些走。”
“東邊那條巷子裡有一家豆粉餈，據說只在午時開門。”
“那更要快。”
“前方山道上有一處茶寮，老闆娘據說脾氣古怪。”
“脾氣古怪不打緊，先看看她賣什麼。”
謝靈越發現，自己說“好”的次數變多了。
她們在山道茶寮遇見的老闆娘，是個生得極漂亮的女子。
女子穿一身煙青色長裙，靠在門邊曬太陽。她眼尾微挑，眸子裡帶著一層懶洋洋的笑意。茶寮裡掛著一串串烤栗子，炭火一燒，甜香便沿著山道散開。
謝靈越只看了一眼，就知道對方是一隻修行有成的狐妖。
蘇西疇卻毫無所覺。
她一坐下便點了栗子蜜茶。
栗子烤得很香，剝開後壓成泥，再與山蜜、花露和熱茶調在一起，入口綿密，甜香中帶著花木氣。
蘇西疇喝完一杯，忍不住道：“老闆娘，你這茶好特別。”
狐妖老闆娘懶懶抬眼：“哪裡特別？”
“栗子泥處理得很好，應該先烘後蒸，才能有這種焦香和綿軟。花露也不是普通桂花露，裡面應該摻了夜開花的露水。”
老闆娘眼神微微一變。
蘇西疇認真道：“我想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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