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又在一座破舊土地廟裡借宿過一夜。
蘇西疇進門前先掃了地，擦淨供桌的浮灰。取出兩塊桂花糕與一碗清水，規規矩矩擺到那尊掉了半漆的土地神像前。
“借住一晚。” 她對著神像輕聲道，“明日動身之前，我再來把此間打掃妥當。”
謝靈越立在一旁，看著她認認真真三拜。
入夜，蘇西疇於夢中見到一名矮胖老者。
老者一身破舊官袍，鬍鬚蓬亂，正捧著那兩塊桂花糕大口啃食。
瞧見她現身，老者皺起眉頭：“太甜。”
蘇西疇抱臂而立：“供了吃食，還許諾替你打掃廟堂，你倒還挑嘴，這位土地老爺倒是難伺候。”
老頭氣得鬍鬚一翹：“誰說本神便是白承你的好處？”
“哦？莫非還要另交房錢？”
“本神護你一路行路平安。”
“我以糕餅勞作換你護佑，剛好一物換一物。”
土地公瞪著她，一時語塞。
最後他冷哼一聲，抱著糕點轉身走了。
第二日清晨，蘇西疇醒來時，供桌上的桂花糕少了一塊，旁邊卻多了兩顆胖乎乎的山薯。
她拿起來掂了掂，笑得眼睛彎彎。
“這位土地公嘴上嫌棄，手倒挺大方。”
謝靈越看著那兩顆山薯，什麼也沒說。
她覺得這一路上，神仙妖怪遇見蘇西疇以後，似乎都變得很不像神仙妖怪了。
半個月後，兩人宿在一座荒廢的山神廟裡。
那夜雨下得很急，風從破窗灌入，吹得廟裡的殘幡獵獵作響。
蘇西疇先拿帕子擦了擦供桌，又把山薯洗乾淨，切成小塊，和靈菇、靈谷、紅棗一起放進鍋裡。
“雨夜溼寒，喝點熱粥再睡。”
謝靈越坐在火邊打坐。
不知過了多久，她忽然睜眼。
蘇西疇周身氣機微微一顫。
那顫動很輕，像春日枝頭第一片葉子被風吹開。接著，她體內靈氣順著經脈緩緩鋪展，原本各自流轉的氣旋漸漸連成一線，最後匯入丹田。
一縷水光在她眉心一閃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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