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東山站在床邊，端著醒酒湯，垂眼看她。晨光從他身後照進來，白衣清清冷冷，眉心硃砂鮮明得刺眼。越是這樣，越讓蘇西疇無法把眼前這人，和記憶裡那個小糰子分開。
可偏偏，他們就是一個人。
蘇西疇艱難地把手從臉上挪開一點，露出一雙生無可戀的眼睛。
“你先告訴我，”她嗓子都啞了，“我昨晚除了親你，還說什麼了？”
崔東山眉梢輕輕一挑。
“說了不少。”
蘇西疇眼前一黑：“比如？”
崔東山慢悠悠道：“比如你說，我長得最好看。比如你誇你家崽崽舉世無雙。再比如，”他頓了頓，眼底多了點極淡的笑，“你抱著我，不肯撒手。”
蘇西疇：“……”
她真的很想立刻找個牆角，把自己埋進去。
蘇西疇的表情一點點裂開。
她盯著崔東山，眼神發飄，聲音都開始不穩：“等一下……我問你一件事。”
崔東山看著她：“你問。”
蘇西疇艱難道：“你是不是原本就這麼大？當時的意識也不是小孩？”
崔東山端著碗，神色很平：“當然不是。”
這四個字落下來，像雷直接劈在蘇西疇天靈蓋上。
她徹底不動了。
偏偏她腦子還不肯放過她。那些平日裡被她刻意忽略的細枝末節，這會兒全都鋪天蓋地翻了上來。
她抱著他餵飯。
她捏著他的臉誇“寶寶真乖”。
她哄他睡覺，把他腦袋按在自己頸窩裡。
她給他擦嘴，給他洗澡，給他換衣裳。
她還當著全鎮人的面，逢人就炫耀，說這是她家崽，她家寶寶，她家最聰明的小祖宗。
最致命的是，記憶翻到後面，她忽然想起了一件更加要命的事。
她和崔東山，一起洗過澡。
不是一回。
是很多回。
她當初只覺得這是個奶娃娃，順手就一起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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