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會客氣，會謹慎，會下意識拉開距離。
可正因為不知道，她才給了他那一段最不設防的偏愛。
崔東山眯了眯眼：“蘇姑娘的意思，是怪我長得太像奶娃娃？”
蘇西疇被他問得一噎，硬著頭皮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我——”
崔東山看她耳朵都紅透了，終於見好就收，沒再繼續逼。
他端起那碗醒酒湯，重新遞到她面前。
“先喝。”
蘇西疇瞪著那碗湯，內心糾結一番。最後還是認命地接了過來，小口小口喝下去。
湯是溫的，酸甜裡帶一點藥香，落進胃裡很舒服。她一邊喝，一邊還在偷偷打量崔東山。
太陌生了。
又太熟悉了。
熟悉的是眼神，是看人時那種又冷又傲、偏偏偶爾還會露出一點壞心眼的神氣。
陌生的是人。
她以前抱著的那個小糰子，軟乎乎一小隻，現在忽然就變成了這樣一個白衣少年。肩背挺拔，身量修長，站在窗邊時，整個人像一截春雪壓出的青竹。偏偏眉心一粒紅痣，把那股清冷裡又壓出幾分說不清的豔色。
她只看兩眼，就趕緊低頭繼續喝湯。
崔東山卻偏偏不放過她。
“看夠了？”
蘇西疇手一抖，差點把湯灑了。
“誰看你了。”
“哦。”崔東山似笑非笑，“那就是我自作多情了。”
蘇西疇真想拿碗扣他頭上。
她把最後一口醒酒湯喝完，擱下碗，終於強行把話題扯回正事。
“昨晚你把我從酒館帶走，謝靈越他們呢？還有那幾個少年，他們沒嚇壞吧？”
“謝靈越自會收尾。”崔東山道，“至於那幾個，受點驚不算壞事。省得什麼人都敢惦記。”
這話說得輕飄飄的，可蘇西疇還是聽出了一點酸味。
她怔了一下，抬眼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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