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明天教你。”崔東山道,嘴角微微彎起來,是那種在計劃什麼好事的笑,“路上學。走到渡口之前,你得學會。”
蘇西疇眨了眨眼:“很難嗎?”
崔東山笑了一聲:“不難。別人學御劍,是踩著飛劍飛。你不一定。”
他沒解釋這句話,轉身走了。背影消失在院門外,腳步輕快得不像個仙人境的大修士,倒像個剛乾完壞事等著看好戲的少年。
蘇西疇看著他的背影愣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繼續給蘇平安縫背心。
翻雲在識海里哼唧了一聲:他今天心情很好。
斬春道:嗯。
翻雲又道:他吃了咱們三塊點心。
斬春沉默了一息:四塊。還有一塊肉鬆餅。
翻雲糾正:三塊。第一塊是肉鬆餅,後面是棗泥酥和桂花糕。第三塊還沒嚥下去就走了。
斬春沒有再說話。
蘇西疇咬著線頭,忍不住笑了一聲。
——
第二天清晨,仙都山腳下,一塊僻靜的河灘上。
晨霧還沒散盡,河水在石頭縫裡嘩嘩地響著。崔東山站在岸邊,摺扇指著懸浮在蘇西疇面前的那道清亮刀光。
斬春懸在半空中,刀身平展如一片月光,在晨霧裡隱隱發亮。
蘇西疇的表情很微妙。
“踩菜刀?”
“誰說御劍一定要御劍。”崔東山理直氣壯,摺扇在掌心一敲,“它是你的本命物,與你心神相通。你踩著它,比踩任何飛劍都穩。”
他說這話的時候,神態極其正經,像是在講一門很嚴肅的修行課。可蘇西疇總覺得他那雙眼睛底下藏著笑。
蘇西疇沉默了片刻。然後她深吸一口氣,走上前,伸出一隻腳,踩了踩刀面。
斬春的刀身微微一沉,隨即穩穩托住了她的重量。刀面上傳來一道清冷而安定的意識:放心。不會讓你摔。
蘇西疇把另一隻腳也踩了上去。
她站在了菜刀上。
翻雲在識海里笑得打滾:哈哈哈哈哈哈!我就說!遲早的事!斬春冷冷道:再笑就把你扔下去。翻雲立刻收了聲。
崔東山站在旁邊,目光落在她身上。晨風把她鬢角的碎髮吹起來,她站在那道清亮的刀光上,身影被霧氣襯得有些朦朧。她的表情從緊張變成專注,又從專注變成一點一點亮起來的驚喜。
“原來是這樣。”她低聲說。
她腳下刀光一展,整個人便浮了起來。不高,離地三尺,穩穩地懸在半空。她低頭看了看腳下,又看了看崔東山,眼睛亮得不像話。那種亮,是被打開了新世界的亮。是發現原來自己可以做到更多事的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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