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下午，馬車停在河灘邊。
蘇西疇提著籃子下車，去採一片新鮮水芹。
水邊石子被溪水泡得發亮，水芹綠得清嫩，掐下來時帶著一股微苦的清香。她蹲在那兒擇菜，指尖卻碰到一團觸感奇怪的深褐色泥塊。
那東西溫潤得不像泥。
周邊幾株水草被它一浸，竟都比別處更精神。連被石頭壓彎的草葉，也像被一口看不見的氣慢慢託了起來。
蘇西疇好奇，伸手戳了戳。
“看上什麼了？”
身後傳來崔東山的聲音。
蘇西疇回頭，見他已經走到近前，便把那團泥指給他看：“這個有點奇怪。”
崔東山順著她指尖看過去，神色忽然正了幾分。
他蹲下來，先沒急著碰，只是低頭仔細看了幾眼，才把那團泥從水裡捧出來。
動作輕得近乎鄭重。
“西疇。”他抬眼看她，眸光裡竟帶了一點難得的亮意，“你這運氣，是真不講道理。”
“是什麼？”
“息壤。”
蘇西疇一愣。
這名字她在典籍裡見過，可那都只是傳說。
崔東山託著那團泥，嗓音不高，語氣卻很穩：“萬土之宗。混在菜圃裡，土性自養，草木自生。”
他頓了頓，繼續說：“你那片菜圃有救了。”
蘇西疇怔住。
崔東山看著她，眼底有一點很淺的笑：“你不是總嫌小洞天裡有片地長菜慢麼？有了這個，往後種什麼都方便。若你還想折騰別的，也不是不行。”
蘇西疇接過息壤。
那團土落在掌心，溫潤、沉實，帶著一點奇異的生機。
她想番茄或許也能試著種。
若運氣好，說不定還能折騰出草莓來。
到時候做草莓醬、草莓奶凍、草莓小蛋糕，再曬一點草莓幹，酸酸甜甜，給蘇平安當零嘴，也給崔東山泡水喝。
想到這裡，她眼睛一下亮了。
崔東山看見她亮起來的眼睛，唇角也跟著彎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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