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西疇睜開眼時，帳幔外已經透進一層明亮的秋光。
昨夜那場雨不知何時停了。
她剛動了一下，腰間便泛起一陣痠軟。
昨夜那些零零碎碎的畫面猝不及防地湧進腦海。
蘇西疇閉上眼，想裝作自己其實還沒醒。
可床頭很快傳來一聲輕笑。
“醒了還裝？”
她睜開眼，循聲望去。
崔東山正靠坐在床頭，手裡端著一隻白瓷碗。此刻只穿了一身寬鬆青衫，衣襟束得嚴整，頭髮卻沒好好束，只用一根髮帶鬆鬆攏在身後。
他低著頭，拿白瓷勺輕輕攪了攪碗裡的粥。
粥熬得極綿，米粒幾乎化開，裡面放了去核的紅棗，還浮著幾粒枸杞。
崔東山抬眼看她，神色從容。
倘若不是他眼底那點藏不住的饜足太過礙眼，蘇西疇幾乎要以為昨夜什麼都沒有發生。
“還以為你要睡到中午。”他說。
蘇西疇瞪了他一眼。
可她才醒，眼尾還泛著薄紅，眸子也溼潤，那一眼落到崔東山眼裡，實在不像威脅，倒更像沒睡飽的貓亮了亮爪子。
崔東山唇角微揚，卻很識趣地沒有笑出聲。
他把粥碗放到床邊矮几上，抬手替她將散在頰邊的碎髮別到耳後。指腹擦過她臉側，停了一瞬，動作比平時慢了許多。
蘇西疇嗓子乾澀，咳了一聲才問：“什麼時辰了？”
“巳時三刻。”
崔東山重新端起粥，舀了一勺，吹散熱氣後遞到她嘴邊。
“先吃。”
蘇西疇本想自己來，可手剛伸出去，崔東山便把碗往旁邊挪了半寸。
她抬眼看他。
崔東山一本正經道：“蘇掌櫃昨夜勞累，今日不宜操勞。”
“……”
蘇西疇耳根一下燒了起來。
她很想把這人連同那碗粥一起推出去，偏偏胃裡空得厲害，粥香又一陣陣往鼻端鑽。她只得暫且忍下這口氣，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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