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他還是個一歲多的奶糰子時，都是蘇西疇把他抱來抱去。困了抱回床上，病了抱在懷裡，鬧脾氣不肯吃飯，也要抱到小椅子上哄。
如今兩人的位置徹底反了過來。
崔東山低頭看她，似笑非笑：“風水輪流轉。”
蘇西疇抬手捂住他的嘴：“你今天最好少說幾句。”
崔東山眨了眨眼，竟當真不說了。
只是他抱著她往淨室走時，嘴唇輕輕碰了一下她的掌心。
蘇西疇像被燙到似的，立刻把手收了回來。
崔東山這才無聲地笑起來。
他將人抱到淨室門口，仍沒有立刻鬆手。
蘇西疇抬眼：“到了。”
“我知道。”
“那你放我下來。”
崔東山慢吞吞地把她放穩，手臂卻還虛虛護在她腰後，等她站住才收回去。
“要我幫忙嗎？”
蘇西疇盯著他。
崔東山神色坦然，彷彿只是隨口一問。
“出去。”
“好。”
他答應得十分痛快，甚至抬起雙手，示意自己絕不添亂。
走出兩步，他又回過頭，認真補充道：“若站不穩，記得喊我。”
“崔東山！”
淨室的門“砰”一聲關上。
門外安靜了一瞬，隨即傳來一聲壓得極低的笑。
蘇西疇靠在門板上，捂住發燙的臉，深深吸了好幾口氣。
這人長大以後，果然比小時候難帶多了。
等她洗漱完，換好衣裳出來，崔東山已經不在屋裡。
床榻收拾得整整齊齊，窗戶開了一條縫，雨後清潤的風正從外頭緩緩吹進來。桌上留了一張紙條，墨跡尚未乾透。
“我在院中。慢慢來，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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