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西疇問起，他還能面不改色地辯解：“我只答應了走大路，又沒說是哪一條大路。”
論胡攪蠻纏，他從不輸人。
到了夜裡，這人更是連裝都懶得裝。
他平日裡說些沒邊沒沿的話逗她也就罷了，房門一關，那張嘴便越發沒有遮攔。
偏偏他最清楚她哪裡禁不得逗，往往只需貼在她耳邊，慢悠悠喚上一聲“夫人”，再故意說幾句叫人惱羞的話，便能惹得她從耳根一路紅到頸側。
她惱了，伸手去捂他的嘴。
崔東山便順勢在她掌心親一下，眼底全是得逞的笑。
“不是不許我說話？”
“那你閉嘴。”
“夫人這要求，未免有些為難人。”
“哪裡為難？”
他便垂下眼，意味深長地看著她，故意不回答。
蘇西疇順著他的目光反應過來，頓時惱羞成怒，一腳踹了過去。
崔東山捱了這一下也不生氣，反而笑著將人重新攬回懷裡。
最可氣的是，他彷彿比蘇西疇自己還要熟悉她的每一點細微反應。
她呼吸亂上一分，指尖無意識地蜷起一點，甚至只是眼神稍稍躲開，他都能看得明明白白。
可他偏要裝作不懂。
“夫人怎麼不說話了？”
“可是為夫哪裡做得不好？”
他的語氣聽起來要多無辜便有多無辜，眼底卻分明藏著瞭然的笑。
蘇西疇後來才明白，這人分明是把察言觀色、揣摩人心的本事，全用到了她身上。
往日他在棋盤上步步為營，能將旁人的每一種應對都算得清清楚楚。如今到了帳中，也依舊半點不給她翻盤的機會。
她被拿捏得死死的。
偏偏翌日清晨，崔東山又能若無其事地披好白衫，束起長髮，重新變回那副清清爽爽、光風霽月的模樣。
他會比她早起半個時辰，守著灶上的砂鍋熬一碗紅棗粥，再將溫水、乾淨衣裳和舒緩經脈的藥膏一併備好。
等蘇西疇醒來，他便端著碗坐在床邊，神色從容得彷彿昨夜那個沒正形的人根本不是他。
只有眼底藏不住的饜足，怎麼看怎麼礙眼。
蘇西疇每每被他氣得抓起枕頭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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