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個月裡，蘇西疇的運氣依舊好得不講道理。
蘇西疇在一片廢棄靈田裡發現了幾株不起眼的金色野草。
那幾株野草混在一大片枯黃蒿草裡，只有根部生著極細的銀線。若不是她對時令草木格外敏銳，幾乎就要錯過。
她挖回去查過古籍，才知道那是失傳已久的金穗靈米。
種子被撒進小洞天裡混了息壤的靈田，不到半月便抽出一片嫩綠禾苗。
蘇西疇守著那片禾苗看了許久，已經開始盤算第一批米收下來以後，要做米糕、米酒、鍋巴和桂花甜釀。
崔東山坐在田埂上，嘴裡叼著一根草葉，聽她掰著手指一樣樣數。
蘇西疇看了一眼，往他懷裡扔了根剛挖出來的紅薯。
崔東山接住紅薯，笑眯眯地起身生火。
半點仙人架子都沒有，蹲在火堆邊拿樹枝撥灰，袖口沾了草屑也不管。
只是他對火候的掌握不如蘇西疇。
第一隻紅薯外頭焦了，裡頭還夾生。
崔東山面不改色地把那隻留給自己，又重新埋了一隻。第二隻熟得恰好，他掰開看過，才遞到蘇西疇手裡。
蘇西疇坐到他身邊，把手裡香甜柔軟的紅薯分了一半給他。
兩個人並肩坐在田埂上，腳下是一片尚且青嫩的靈米苗。
——
這樣的日子過久了，蘇西疇有時甚至會忘記，身邊這個會替她烤紅薯、剝栗子、蹲在菜地裡研究靈米的人，是青萍劍宗宗主。
直到那日，一柄只有寸許長的青色飛劍破開暮雲，轉瞬便停在崔東山面前。劍身附著一縷極淡的血氣。
彼時蘇西疇正在河邊處理一條剛釣上來的青魚。
她抬起頭，便看見崔東山伸手接過飛劍。
他臉上原本還帶著一點散漫笑意。
下一刻，那點笑意便沒了。
那雙眼睛安靜下來，像極深的寒潭忽然結了一層冰。周圍山風未停，河水仍在流，可那一小片天地彷彿無端冷了幾分。
飛劍傳來的訊息並不長。
青萍劍宗下轄一處渡口出了紕漏。有人借泉府商路暗中轉運禁物，又殺了兩名察覺端倪的門下弟子。如今證據指向宗門內部一位掌握實權的客卿。
蘇西疇沒有出聲打擾。
崔東山看完密信，屈指輕輕一敲劍身。
“封渡口，扣下所有經手之人，別急著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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