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泉鎮出現在視野裡時，已是黃昏。
官道繞過一片起伏緩和的山坡，前方屋舍漸密，炊煙一縷縷升起。更遠處，群山在暮色下鋪展開來，山腳水氣氤氳，峰頭猶有夕照。
他站在坡頂，手裡還牽著蘇西疇，腳下卻停了片刻。
蘇西疇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那邊就是龍泉鎮？”
“嗯。”
“落魄山呢？”
崔東山抬起摺扇，遙遙點向遠處一座並不起眼的山頭。
“在那裡。”
蘇西疇仔細看了許久。
落魄山既無仙家山門常見的沖霄寶光，也不見雲海翻湧、靈禽盤旋。遠遠望去，山勢不高不險，草木蓊鬱，幾條山路隱沒在林木之間。
蘇西疇心裡那點緊張，忽然散去一些。
她偏頭看向崔東山，卻發現他仍望著那邊。
崔東山忽然問：“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反悔什麼？”
“跟我上山。”
他說得隨意，眼睛卻一直看著她。
蘇西疇想了想：“你提前同山上說過我要來嗎？”
“只說今日歸山，身邊有人同行。”
“沒說我們的關係？”
“沒有。”
“為什麼？”
崔東山抖開摺扇，遮住半張臉，只露出一雙似笑非笑的眼睛。
“崔某向來體貼，怕蘇掌櫃走到山門口忽然變卦。到時候我說得太滿，豈不是很沒面子？”
蘇西疇看了他片刻。
蘇西疇伸手，將他的摺扇按了下去。
“那你聽好了。”
“洗耳恭聽。”
“我來落魄山，是因為我喜歡你，也想看看你心裡放著的那些人和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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