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澤宇跟著幫腔:“就是,太吵了,我根本沒法學習。”
林晚禾的眼眶漸漸泛紅,她低著頭,不看任何人,手指死死攥著肩上的包袱帶。
林稚魚倚在門框邊,把這一屋子雞飛狗跳看了個完整。
她緩緩開口,聲音照舊溫軟和氣。
“大嫂、澤宇,一家人別動肝火。
二姐二姐夫想來也不是故意的,不過家裡確實地方小,磕著碰著誰都不方便,大家往後都注意些就是了。”
顧望川像抓到救命稻草,連忙接話:“是是是,是我的不是,沒提前準備,給家裡添了麻煩,地面髒了我來收拾,什麼活計都交給我。”
王桂蘭看著這滿屋子的人,頭又開始隱隱作痛:“十幾口人……這晚上到底怎麼睡?”
張桂芬把搪瓷缸撂回碗架,冷冷甩了一句:“反正不能讓我們一家老小打地鋪,晚禾他們夫妻帶兩個娃,要不先在客廳裡搭塊木板湊合幾天?”
話落,屋裡靜了一瞬。
林晚禾終於抬起眼,慢慢環顧四周。
三間屋,爹媽一間,大哥一家五口擠一間,小妹和小弟合住最小那間,的確確沒有一寸多餘的地方了。
她輕輕吸了口氣,把喉嚨裡的酸澀嚥下去。
“行,搭木板就行。”
林稚魚微微彎了下唇角。
她轉身往自己那屋走,經過窗臺時,餘光掃見樓下那株,從水泥縫裡鑽出來的野草。
日頭曬得它蔫頭耷腦,可根扎得深,風一吹又顫巍巍挺起來。
林稚魚推開房門,順手把門掩上了。
屋裡小,統共六七步寬,兩張單人床靠兩面牆擺著,中間隔一道藍底白花的舊布簾子,從天花板垂到床沿,勉強把一間屋子分成兩半。
靠窗那半邊是她的,書桌上摞著幾本外語課本和一本厚厚的詞典,桌角一盞十五瓦的檯燈。
靠門那半邊是林澤宇的,牆上貼著中國地圖和足球剪報,枕頭底下壓著幾本《數理化自學叢書》。
她把帆布書包擱在書桌上,在床沿坐下來,後背抵著牆,慢慢撥出一口氣。
廊道里那格子裡的東西是真的嗎?
她心裡一直揣著。
林稚魚閉上眼凝神去探那片格子空間,一沓紙幣安安靜靜躺在角落。
她嘗試用意念去觸碰,指尖一涼,其中一張已經落在掌心裡了。
她從側面舉起來看,紙面硬挺,微微泛著啞光,左下角印著“一九八零年”的字樣,正面的工農兵頭像線條清晰,手摸上去能感覺到鋼版雕刻的凹凸紋理。
翻過來看背面,長城圖案的線條密而精細,油墨均勻,沒有半點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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