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又跟年輕人商量了幾句,然後說:“一百六十五,我要五十件,現匯結算。”
楊師傅聽林稚魚的翻譯後,沒有直接回答。他轉頭看了一眼不知何時已經走過來的陳德昌。
陳德昌放下搪瓷杯,微微點了一下頭。
楊師傅這才咬了咬牙:“一百七,最低了。”
林稚魚翻譯過去。
中年男人伸出右手,楊師傅愣了一下,然後也伸出手,兩人握了一下。
林文慶讓年輕人記下:五十件,五年熟餅,每件一百七十元港幣,總額八千五百港幣。
約定由港城銀行開即期信用證,透過國妹銀行結算。
他先取出外匯券付了樣品費和定金,楊師傅開了預收定金收據,蓋上茶葉公司業務章。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不到二十分鐘。
中年男人收好收據,拿起那塊樣品茶餅放進包裡,轉身準備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林稚魚一眼。
“你叫什麼名字?”
他用的是普通話,雖然帶著濃重的口音。
“林稚魚,京城大學英語系,大會翻譯組借調。”
中年男人點了點頭:“林文慶。”
林稚魚微笑著點頭:“林先生慢走。”
楊師傅坐在藤椅上,重新泡了一壺茶,臉上的皺紋舒展了不少。
他倒了一杯遞給林稚魚:“小林,喝口茶,今天這單,你功勞最大。”
他沒明說,但林稚魚心裡清楚,這一單的成交,楊師傅顯然是記在心裡的。
林文慶前腳剛走,後腳又來了兩個南洋客商。
這次是兩個年輕人,三十來歲,穿花襯衫和喇叭褲,頭髮留到耳根。
他們走到六安茶攤位前,用英語說:“六安茶有多少?我們要看樣。”
林稚魚用英語跟他們溝通,最終他們簽了一單兩噸六安茶的意向書,約定第二天由省茶葉公司確認合同,他們帶定金來。
送走他們後,趙大叔對林稚魚說:“這兩個是南洋那邊做茶樓生意的新派人物,跟林文慶那種老派人不一樣,他們喜歡快進快出。但六安茶是硬通貨,跑不掉的。”
林稚魚點頭記下,這都是經驗啊。
下午三點剛過,茶葉區的過道上來了三個客商。
走在最前面的穿一件深藏青色西裝,料子挺括,但領帶打得歪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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