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室的燈亮了將近三個小時，護士中間出來過一次，“腹膜後血腫不小，正在止血。”說完又急忙忙回了手術室。
女公安中間出去過一次，可能是去彙報情況。人家不可能會說，徐春蘭幾人自然也不會問。
陳念娣一直很安靜，點滴早已打完，徐春蘭讓阿財去醫院食堂買的粥她沒動，只是一動不動地盯著手術室的門。
她想勸她先吃點東西。這小丫頭肯定是從一大早到現在滴水未沾，按徐德寶夫妻到G大的時間，指定是早早就出發。
開口的話咽在了嗓子裡，勸了肯定也是白勸。
快四個小時的時候，手術室的門開了，醫生摘下口罩：“傷得很重。”
“左側腰部遭鈍性暴力，左腎區叩擊痛陽性，肉眼血尿，腹膜後血腫五百多毫升，失血性休克。”
他看見幾個人用迷茫的眼神看著自己，用大白話補充道：“腎出血。”
“進去的時候血壓只有八十，五十，血紅蛋白七克二。手術做了修補止血，人算是暫時撿回來了。”
旁邊陳念娣緊繃的身體總算鬆了下來，抬頭望著醫生，聲音嘶啞道：“那要是沒及時送醫呢？”
“沒及時送醫？“法醫摘下眼鏡擦了擦，眨了眨酸澀的眼睛，“那就不是重傷的問題了，人可能都沒了。”
陳念娣無比慶幸，三姐有學校領導護著、有同學幫忙，如果被那夫妻倆帶走，這會兒肯定已經死了。
但醫生接下來的話又瞬間讓陳念娣緊張起來：“失血太多，血壓一直不穩，接下來二十四小時是關鍵。能不能扛過去，就得看她自己。”
“不過這個女仔毅力非同常人，從受傷到就醫能堅持三個多小時，我相信她能挺過去。”醫生本想說這話安慰一下眼前的小丫頭，沒想到反而把人給弄哭了。
“三姐一向都很堅強，她想好好活著，也一定會好好活著的。”陳念娣沒有哭聲，只一個勁兒地流淚。
“這邊有些情況需要向她確認一下，大概什麼時候能問話？”女公安上前問道。
醫生看了她一眼：“現在肯定不行，等她醒了再說吧，至少……明天。”
就在這時，護士推著平車從醫生身後出來，陳念娣急著上前，因為坐得太久，腳麻了。徐春蘭上前扶住她，兩人靠近平車。
車上躺著的女孩e......有些一言難盡，半邊臉色慘白，一邊的烏青更重了，嘴唇沒有一點血色，手上吊著輸液瓶，腰側裹著厚厚的紗布，閉著眼，眉頭微微蹙著。
和那天早上探出腦袋偷偷打量徐春蘭的可愛少女判若兩人。
幾人跟著到了病房，護士交代了一些護理要求：“平躺，不能翻身，大小便先在床上，別讓她動。”
指了指腰側的引流管：“這根管子叫引流管，看著，別壓著，別折了。引流的顏色要特別留意，要是突然變紅、變多，趕緊找護士。”
又指了指床頭的尿袋：“尿量也要注意，及時倒掉，水多喝點，衝一衝，尿要是變成深紅色也得喊人。”
護士每說一句，陳念娣都跟著點頭。
臨走前還回頭補了一句：“先別給她吃東西，等放了屁再說。實在不行可以喝點米湯，別的都不能吃。”
護士走後，病房裡一下安靜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