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恆躺了片刻，到底還是坐起身，披上睡袍出了門。
他只是想過去確認一眼，看看母親是否安穩。
但她可能已經睡了，所以他就輕輕推開門看一眼，絕不打擾。
顧恆緩緩走近床邊。
暖黃的光從床頭落下來，她閉著眼，安靜地陷在枕頭裡，幾縷細碎的髮絲貼在她白軟的臉頰上。
她像是睡得有些熱，鼻尖和臉頰都悶出一點淡粉，唇瓣飽滿柔軟。
被子壓在她身上，將人襯得愈發豐盈柔軟，像一團暖烘烘陷進被褥裡的雲。
顧恆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看了很久。
可那股從共感裡傳來的熱意仍在身體裡翻湧。
他走到床邊坐下，俯身替她撥開頰邊的碎髮，指腹停在她耳側。
共感正一寸寸往他身體裡滲，那股熱意又燙又黏，弄得他呼吸發沉。
他分不清，那究竟是弟弟的慾望，還是自己的。
離得近了，他忽然聞到了一股香味。像桂花蜜浸過的熟荔枝，甜得發軟。
顧恆忽然想起昨天顧澈那句——她好香。
這時他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顧澈怎麼會知道？
他究竟靠她多近，才會這樣說？
這個念頭猛地扎進心裡，顧恆胸口竄起一股壓不住的火氣。
他從小讓著顧澈，許多事都懶得和他爭，可顧澈明明知道她是誰，怎麼還敢這樣不知輕重地靠近她？
顧恆氣極了，恨不得現在就去顧澈房間裡，把人拎起來狠狠揍一頓。
那點氣惱卻又泛出說不清的酸澀。
顧恆看著她安靜的側臉，指腹仍停在她耳側，半晌沒有動。
…..他也想靠近一點。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來，就再也壓不回去。
顧恆知道自己該起身離開，像什麼也沒發生過一樣。
可一想到顧澈或許已經這樣靠近過她，他又忽然不甘心。
如果他現在就這樣離開，任由顧澈獨佔那份先來一步的秘密，他今晚之後大概再也睡不著。
但他絕不會像顧澈那樣失了分寸。
他想，這是第一次，也會是最後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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