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閱盡半生風雨，什麼場面沒見過，可此刻望著陸銘眼底偏執的樣子，讓她心沒來由地顫了一下。
“你可知你在說什麼？”她終於開口，聲音比方才低了許多，
“她是你的嫂嫂。”
陸銘的唇角扯了一下，像是想笑，卻笑得比哭還難看。
“我知道。”他說，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我比誰都清楚。”
他知道自己不該。可有些念頭一旦生了根，便像藤蔓一樣纏進骨頭縫裡，拔不掉，剜不去。
侯夫人看著他這副模樣，指尖微微發涼。
“陸銘。”她的語氣陡然凌厲起來，
“你給我聽清楚了，她是你大哥陸呈明媒正娶的妻子，是你名正言順的嫂嫂。你若還有半分倫理綱常，今日這些話，我權當沒有聽過。你也必須給我爛在肚子裡，永遠、永遠、不許再提一個字！”
陸銘跪在地上，沒有說話。
“你大哥九死一生才回來，”侯夫人放緩了語氣，繼續勸他，
“他身上的傷你不是沒瞧見，你若還有半點良心，就把那些不該有的心思收起來，做你的好二弟。”
陸銘低著頭，一滴淚砸在他攥緊的拳頭上。
許久，他啞著嗓子應了一聲：“……兒子知道了。”
侯夫人看著他微微顫抖的肩膀，卻怎麼也放心不下來。
她不想讓兩個兒子兄弟相殘。他們本該是這世上最親的人。
她也不怨素素，女人活在這世道里本就艱難，若是兩個位高權重的男人執意相逼，女子又有什麼辦法呢。
她只怪自己的兩個兒子是如此偏執的性子，誰也不肯讓步，平白讓女子夾在中間兩難。
她老了。侯爺常年駐守邊疆，不在身旁。她只盼著兄弟二人莫要離心，至於旁的……罷了，她管不了了。
興許，她也該去侯爺那邊了。
侯夫人輕輕嘆了口氣，起身，也離開了這間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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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素獨自坐在臨窗的軟榻上，指尖無意識地絞著一方帕子，目光落在窗外，眼裡卻空茫茫的，什麼也沒看進去。
酸澀、愧疚，擔心充滿著她的內心。
她想見他，可是又害怕見到他。
“素素”
門外忽然傳來一聲輕喚，帶著些許沙啞。
素素渾身一顫，手裡的帕子倏地滑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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