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沐這日,孟綰早早便在院中等待了。
前幾日沈昀回來過一趟,說今日要帶一位同窗好友來家中做客。
他提起這位友人時,言語間滿是讚歎,說他冰清玉潤、霽月光風,是真正的君子,若不是家中生變,近三年不能參加科舉,恐怕早就金榜題名了。
這番話不免讓孟綰生出極大的好奇,又聽聞了那位友人家中的境遇,心裡不禁泛起一絲憐惜。
沈昀說好巳時到,孟綰從辰時便開始坐在院裡等。
秋兒在一旁看得直笑:“夫人這般坐立不安的,莫不是惦記二公子惦記得緊了吧?”
孟綰被她打趣得臉頰緋紅,嗔怒地瞪了秋兒一眼,正要開口回嘴,院門口忽然傳來腳步聲。
沈昀走在前面,未見其人,先聞其聲:“綰綰,我回來啦。”
孟綰眼神立刻轉到門外,唇角不自覺彎了起來,含笑望著沈昀領著一人進來。
她的視線越過夫君落在那人身上,忽地怔住了。
這男子身姿挺拔,面如冠玉,眉目疏淡,眼尾微挑,正是那日在書院假山間為她引路的少年。
想不到這樣巧,真是個好人呢。想到這,孟綰唇邊的笑意更深了。
傅清蘅不是沒來過沈府,可從來沒有像今日這般心神不寧。
一路跟在沈昀身側,他只覺得沈府的路從未這樣短過,越靠近那座小院,心跳就越發清晰。
他暗暗攥了攥袖中的手指,深吸一口氣,待到院門口時,那抹身影便毫無防備地撞入眼底,他整個人頓在原地,一時失了神。
她今日穿了一身淺黃綠配色的襦裙,烏髮高高挽起,髻間簪著金點翠釵,嵌著青藍寶石,串串珠玉流蘇垂在鬢邊,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孟綰唇角噙著淺笑,站在那裡,連陽光都偏愛她,清麗動人而不自知。
直到耳邊傳來男女交談的聲音,傅清蘅才猛然回過神,慌忙低頭拱手行禮,掩飾自己失禮的樣子,耳根卻悄悄燙了起來。
沈昀將這一切看在眼裡,眼底笑意更濃,促狹道:
“看,綰綰今日實在太美了,連清蘅都看呆了。”
一句話,叫兩個人同時鬧了個大紅臉。
沈昀卻渾然不覺,拉過孟綰的手,又推著傅清蘅往裡走:“來來來,別站在門口說話,進來喝茶。”
三人圍坐在院中的圓桌旁,秋兒將備好的茶點端了上來。
氣氛有些微妙。
沈昀像是什麼都沒察覺到,自顧自地喝著茶,時不時說兩句學堂裡的趣事。
傅清蘅偶爾應一聲,始終垂著眼,手指輕輕摩挲著茶盞的邊緣。
孟綰乖乖坐在沈昀旁邊,目光無意識地落在對面傅清蘅身上,他那身衣裳洗得發白,袖口處的布料已磨出了毛邊。
她忽然想起沈昀說起他家中的變故,大約是遭了什麼難,才從世家公子淪落到這般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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