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視線一落過去，傅清蘅便察覺了。他指尖微緊，整個人僵了一瞬，骨節泛出淡淡的白。
“清蘅，嚐嚐這點心。”沈昀忽然開口，將一碟桂花糕推到他面前，
“綰綰親手做的，比外頭鋪子裡的強多了。”
孟綰聽夫君這樣誇自己的手藝，心裡漾起一點歡喜，便也笑著附和：
“傅公子嚐嚐，若合口味便多用些。”
傅清蘅抬眼，飛快地看了孟綰一眼，又垂下眸子，低低應了聲：“多謝。”
他拈起一塊桂花糕，送入口中，糕點在舌尖緩緩化開，微甜清香，真的很好。
沈昀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忽然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
“哎呀，清蘅，我忽然想起來，你昨日要跟我借的那本書忘在書房了。你們坐著等我，我去取一下，去去就來。”
“沈兄……”傅清蘅剛開口，沈昀已經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涼亭內只剩他們二人。
四周靜下來，孟綰覺得有些不自在，她這還是頭一回單獨跟夫君之外的男子相處。
目光掃到桌上的茶壺，她忙站起身來，端著茶壺走到傅清蘅身邊：“傅公子，茶涼了，我替你換一盞。”
傅清蘅猛地抬頭，像是被驚到一樣，下意識往後避了避：“不敢勞煩夫人。”
“不麻煩。”孟綰笑了笑，還是給他斟茶。
她俯身時，袖口間有一縷淡淡的熟悉的香氣散出來，離他不過咫尺。
傅清蘅呼吸微微一滯，垂下了眼簾。
“上次多虧傅公子引路，還沒好好謝你呢。”說起這個，孟綰面上又浮起一層紅暈，自己哭得狼狽的模樣，都叫眼前的男子撞見了，一回想就很是羞澀。
傅清蘅慢慢抬起頭，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臉頰上，嗓音有些發澀：“舉手之勞，夫人不必掛懷。”
孟綰搖搖頭：“還是要謝的。公子不知道，我上次在那裡急得不行，心裡還想著，只要有人來救我，我什麼條件都答應。”
她笑了一下，“是不是很可笑？”
什麼條件都答應嗎？傅清蘅眼底閃過什麼，卻轉瞬即逝。
孟綰倒好茶，正要遞過去，忽然發現傅清蘅的耳尖透著一層薄紅。
她微微一愣，正要開口，他卻猛地站起身來，動作很急。
“……抱歉。”他聲音低啞得幾乎聽不清，“我……出去一下。”
話音未落，人已快步走了出去。
孟綰望著他倉促離去的背影，還沒回過神來，秋兒聽見動靜從門外探頭進來，小聲嘀咕：“夫人，傅公子怎麼也走了？”
孟綰搖了搖頭，心裡茫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