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昀整了整衣袍，迎上前去，語氣裡帶著幾分熟稔：
“二姐夫怎麼來了，也不叫人通傳一聲。”
衛鶴尋緩步踏入書房，他掃了沈昀一眼，唇角微微一勾。
“恰好路過，聽說你瞞著你大哥私自娶妻了，想著許久不見你，便進來瞧瞧。”他語氣隨意，停頓了一瞬，
“只是沒想到，撞見你們在說話。”
沈昀苦笑：“二姐夫莫取笑我了。”
衛鶴尋走到書案前，修長的手指輕輕拂過那本攤開的書冊：
“沈昀，你素來愛玩鬧，可有些事，鬧過了頭，就收不回來了。”
沈昀收起笑意，難得正色了幾分：“二姐夫覺得我是在玩鬧？”
“難道不是？”
沈昀嘆了一口氣，臉上帶著不在乎的笑容：“既然，二姐夫也聽見了，我也就不瞞二姐夫了。”頓了頓，“我確實是認真的。”
他抬起頭，目光落在衛鶴尋臉上。
從小到大，他們父母早逝，是二姐夫一直在照顧教導他們，相比嚴肅刻板的大哥，他們還是更親近衛鶴尋。
他從不會因為他們犯了錯就疾言厲色，總是耐心地聽他們說完。
沈昀雖沒覺得自己這心思是病，可也知道常人確實難以理解，但不知為何，他下意識覺得衛鶴尋會不一樣。
衛鶴尋挑了挑眉，面色沒有變化。
“這件事，你妻子知道嗎？”
沈昀點點頭：“知道的。綰綰單純，一切都是我蠱惑，可我也是真心想讓她快樂。我自己……實在難以讓她幸福。”
衛鶴尋的目光落在沈昀臉上，故作輕鬆的笑容上，沉默了片刻。
書房裡一時安靜下來，只有窗外風吹竹葉的沙沙聲。
衛鶴尋走到榻上坐下，緩緩開口：“這是你們夫妻之間的私事，我本不該過多過問。可我知道你性子，決定了的事就不會輕易改變，所以我不會教訓你。”
沈昀愣住：“二姐夫……不覺得奇怪？”
“沈昀。”衛鶴尋的聲音沉緩，“我沒說這是對的。可這世上的夫妻之道，本就沒有一成不變的規矩。你只是直面自己的慾念，比旁人更清醒地知道自己要什麼。”
他頓了頓，語氣平靜：“這世間男子，十有八九連自己的喜好都未嘗清楚，自古以來男子就是妻妾成群。內宅相爭到頭破血流他們也反以為常，只因世道如此，世間規矩如此。
可人終究是獨立的，各有各的心性與思想。世間無數人，總有不甘囿於成規者。允許種種喜好並存，我並不覺得有什麼可奇怪的。”
沈昀喉結微微滾動，抬眼望向衛鶴尋，眼眶竟有些發熱。
衛鶴尋說完，轉身回到書案前，隨手翻了一頁書。
“你大哥下個月便要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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