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清蘅真的不想再踏進沈府，這裡處處瀰漫著孟綰的痕跡。
這些日子，他逼自己忙起來，白日里課業繁重，夜深人靜時，便在紙上反覆寫下“抑情忍欲”四個字。
那是寫給他自己的，提醒他必須剋制那些骯髒的，不該有的慾望。
可閉上眼，孟綰的模樣便浮上來，眉眼含笑，讓他一想到就心口隱隱發疼。
他忽然覺得自己很噁心。如今他什麼都沒有，一身清貧，兩手空空，唯一能做的，便是死死守住那道底線。
只要不見，便不會想；只要不想，便不會念。
他這樣告訴自己，一遍又一遍，唸到自己幾乎都要信了。
今日是最後一次。
他在心底對自己說，我只是來還書的，還完便走，從此不會再來。
手中緊緊攥著那本書冊，他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抬腳邁進了沈昀的書房。
沈昀正倚在窗邊翻書，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來，嘴角噙著一抹笑意。
“來了，清蘅。”沈昀將書一合，語氣熱絡，“快來，今日可得留下用膳。”
傅清蘅將手中的書遞過去，張口便要推辭：“沈兄，今日我……”
話未說完，沈昀便阻止了他，桃花眼微微上揚，語氣溫和帶著不容推拒：
“清蘅，今日綰綰知道你來，特意做了一道她的拿手菜。上回你便有事走了，今日可不許再推脫。”
傅清蘅垂下眼簾，濃密的睫毛遮住眸中翻湧的情緒，低低“嗯”了一聲。
最後一次。
真的最後一次。
沈昀含著笑，手指漫不經心地摩挲著書卷，目光在他臉上流連了一瞬，似笑非笑。
午膳時的氣氛很是怪異。
沈家向來沒有“食不言”的規矩，可今日孟綰和傅清蘅卻像不約而同地守起了這規矩，各自沉默著，一言不發。
只有沈昀一個人在說話，語調閒適，彷彿察覺不到這古怪的氛圍。
沈昀的視線落在孟綰身上，她低著頭極力掩飾著臉上的神情，可耳朵上那層薄紅卻出賣了她。
傅清蘅心中雜亂無章，他從沒覺得一頓飯這樣難熬。他端坐著，脊背挺得筆直，筷子只落在面前最近的幾道菜上，動作規矩得近乎僵硬。
他始終沒有往左邊看，可餘光裡那一截藕荷色的袖口總在晃，孟綰夾菜時袖口會微微抬起，露出一小段手腕，腕骨伶仃，皮膚白皙透亮。
“清蘅，”沈昀忽然喚他，語氣裡帶著幾分促狹，
“嚐嚐這魚，綰綰做了整整一個時辰，你若不吃，她可要傷心了。”
傅清蘅心頭一顫，下意識往左邊看去，正對上孟綰飛快垂下的眼睫。她耳根紅得幾乎要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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