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綰愣在原地，沒想到沈昀說的那個人就是他。
自從上次一別，他們已經很久沒見了。那時他眉眼間籠罩著濃濃的陰鬱，可如今似乎消散了，整個人看起來有了些意氣風發之感，一如她們最初相見。
直到沈昀的聲音響起，孟綰才回過神來。
沈昀搖著摺扇進來，牽起孟綰的手一同落座：“清蘅，等久了吧？”
傅清蘅站起身，朝沈昀微微拱手。
孟綰見傅清蘅似乎並不在意之前的種種，那顆緊張的心也放了下來。
她其實始終對他存著一絲憐惜。她知道他是個不可多得的男子，性情高潔，她不希望因為自己與沈昀的糊塗而毀了他。
如今看到他這樣，她也放下心來，當作什麼也沒發生過，和他們一同賞湖。
這樣子，就很好。
沈昀招呼船伕開船，又拉著孟綰在窗邊坐下。
船緩緩駛入荷塘深處。湖面鋪滿了碧綠的荷葉，粉白的荷花亭亭而立，微風拂過，陣陣清香傳來。
“綰綰，嚐嚐這個蓮子，今早新摘的。”沈昀剝了一顆送到孟綰唇邊，又招呼傅清蘅，“清蘅，你也嚐嚐。”
傅清蘅輕輕“嗯”了一聲，拿了一顆蓮子，視線卻始終落在孟綰身上。
孟綰將蓮子含在嘴裡，腮幫子鼓起小小一塊，蓮子嚐起來清甜可口，有一股淡淡的植物清香，孟綰很喜歡，她幸福地眯起眼睛。
傅清蘅的手指微微發顫，心臟劇烈跳動，連呼吸都刻意放緩了。
沈昀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一拍額頭，眼底帶著漫不經心的笑：
“糟了，我忘了說午膳的事。清蘅，綰綰，你們先玩，我回來的不快。”
他起身掀簾出去，腳步聲很快消失了。
艙內驟然安靜下來，只有潺潺的水聲和遠處隱約的蟬鳴。
孟綰低著頭吃蓮子，忽然聽見對面傳來一聲極輕的呼吸聲，帶著顫音。
她抬起頭。
傅清蘅正看著她。那雙平日裡總是溫潤含蓄的眼睛，此刻卻像再也壓抑不住心中的情緒，裡面蓄滿了水光。
他嘴唇翕動，喉結上下滾了滾，忽然一滴淚順著面頰滑了下來。
“清蘅……？”孟綰怔住了，手中的蓮子差點掉下來。
傅清蘅飛快地偏過頭。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些：“抱歉，綰綰，失態了。”
他轉過頭來，眼眶通紅，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個苦澀的笑意：“綰綰，上次的事，我很抱歉。”
孟綰看著他這樣，緩緩搖搖頭：“我從來沒有怪過你，反而是我和夫君影響了你，你既已想通……”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傅清蘅忽然打斷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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