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清蘅的唇在她額頭停留了一息。
當他唇上嚐到一絲鹹澀，淚珠消散。傅清蘅聽見自己的心跳如潮。
然後他退開了。
他垂著眼，睫毛上還掛著細碎的水光。手在袖中攥成拳，聲音沙啞：“綰綰。”
孟綰抬起頭看他。
傅清蘅望著她，嘴角微微上揚，眼底盛著光，好像回到了他年幼時的模樣。
“等我考取功名，變得更好。”他一字一字地，緩慢地立誓，
“再來愛你。”
孟綰心頭猛地一顫。
傅清蘅已經站起身來。他最後看了她一眼，把她的模樣刻進骨頭裡，從此山高水遠，無論身處何地，只要閉上眼，就能想起她，永遠不會忘卻。
他轉身，掀簾，跨出了船艙。
傅清蘅出來便看見沈昀靠在船頭的欄杆上，手裡捏著一柄摺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掌心。
聽見動靜，沈昀轉過頭來，臉上詫異了一瞬，顯然沒料到他會這麼快就出來。
“怎麼？”沈昀挑了挑眉，目光不動聲色地往艙內掃了一眼，又落回傅清蘅臉上。他的臉上很平靜，看不出什麼異樣。
傅清蘅朝他拱了拱手，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從容：“沈兄，我先走一步。方才已經把該說的話都說開了。”
恰巧這時，孟綰從艙中出來，沈昀連忙迎上去。
孟綰站在船頭，江風拂過她的長髮，她目光越過傅清蘅的肩，落在沈昀身上，輕聲道：“夫君，我想下去走一走。”
兩人之間的氣氛似乎有些不同了，沈昀心中疑惑，打算一會下船問問清蘅。
他點點頭，讓船伕靠了岸。
沈昀心中實在疑惑，見四周安靜，便看向綰綰：“我送送清蘅，幾步就回。綰綰在岸邊走走，別走遠，等我。”
孟綰點點頭，下了船。
江岸邊的綠林沿水而生，鬱鬱蔥蔥。
孟綰沒讓丫鬟跟著，獨自一人，沿著小徑慢慢走著，看著周邊的一切都很新鮮，她深吸一口氣，鼻尖是草木的清香溼潤的味道，好舒服。
正走著，忽然聽見前方傳來一陣細碎的哭聲。
孟綰詫異，心中生出一絲古怪，明明四下無人，怎麼會有孩子的哭聲，其中還夾雜著婦人低低的哄勸聲。
孟綰腳步一頓，抬眼望去。
不遠處的樹蔭下，一個婦人蹲在地上，懷裡摟著個四五歲的小女孩，那孩子哭得滿臉通紅，婦人一邊拍著她的背，一邊抬頭四處張望，神色焦急。
婦人穿著粗布衣裳，髮髻散亂。一抬頭看見孟綰，她眼睛猛地一亮，抱著孩子就踉蹌著迎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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