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很淡,卻讓張海樓覺得脖子一涼,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張起靈合上了資料夾,將其輕輕放在桌面上,目光平靜地落在張海客身上。
“你辛苦了。”
張海客正在揉額角的手猛地一頓,他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張起靈,甚至下意識地想要掐自己一下,試圖確認自己是不是因為過度勞累而產生了幻聽。
這句話……是從他家族長嘴裡說出來的?
那個惜字如金、常年處於失聯狀態、除了下地就是發呆,彷彿沒有七情六慾的族長,居然會說“辛苦了”這種充滿了人情味兒的詞?
張海客感覺自己的眼眶有些發熱,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湧上鼻尖。
要知道,在過去的漫長歲月裡,張海客從這位族長那裡得到的反饋,通常只有一個眼神,或者乾脆就是空氣,連人都找不到的那種。
他看著眼前這個穿著連帽衫的年輕男人,心中那塊緊繃了多年的弦,忽然就鬆了。
而這一切的變化都是司遙帶來的。
張海客在心中暗暗發誓:他將永遠擁護司遙作族長夫人!誰敢說族長夫人一句不好,就是跟他張海客過不去!
張海客深吸一口氣,努力維持著作為代理族長的體面,聲音卻有些發緊:“為家族分憂,是我分內之事。”
張起靈沒有再說話,只是微微頷首,重新垂下眼簾,彷彿剛才那句溫情脈脈的話從未出現過。
書房裡的氣氛因為這短暫的溫情而變得有些微妙,一直安靜當背景板的張海樓,終於按捺不住了。
見他們終於談完正事了,張海樓雙手撐在桌沿上,那張掛著一個碩大黑眼圈的臉上寫滿了期待和急切,他特意把臉湊近了張起靈:“族長,族長你還記得我嗎?”
他眼神亮晶晶的,像是一隻急於求主人誇獎的大金毛。
“我是海樓啊!張海樓!”
“以前在南疆……”
“記得。”張起靈淡淡道。
張海樓大喜過望,剛想歡呼,就聽見張起靈繼續說道:“以前在南疆,你也是這麼吵。”
張海樓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張海客掩去眼底的一絲笑意,淡淡地補了一刀:“族長意思是,你現在還是這麼聒噪。”
“嘿!我這叫活躍氣氛!”張海樓不服氣地嚷嚷道,但氣勢明顯弱了半截。
他眼珠子骨碌一轉,那股子“混不吝”的勁兒又上來了。
“那個……族長,既然記得我,那這次來拜年,是不是得有點表示?”張海樓厚著臉皮湊過去,指了指自己那個濃重的黑眼圈,“您看我這臉,為了來給您拜年,我容易嗎?為了搶這個名額,那幫小兔崽子下手沒輕沒重的,這簡直就是工傷啊!”
張起靈看著他那張確實有些狼狽卻依舊透著一股子滑稽勁的臉,抿了抿唇,那雙平日裡古井無波的眸子微微晃動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差點沒壓住。
“您看我都這麼慘了,這也算是‘綵衣娛親’了吧?”張海樓見族長沒生氣,膽子更肥了,順勢就開始順杆爬。
他撓了撓頭,目光在張起靈和司遙之間轉了一圈,壓低聲音,一臉八卦地問道:“族長,要不您給我說說,您跟族長夫人是怎麼認識的?是不是那種……英雄救美?還是生死與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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