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遙醒來的時候，窗外的日光已經變成了橙紅色的，斜斜地從窗簾縫隙裡鋪進來，在地板上落成一道暖融融的光帶。
她眨了眨眼，視線從模糊逐漸變得清晰。
張起靈坐在床上，屈著一條腿，胳膊搭在膝蓋上，衣服已經穿好了，黑色的連帽衫，帽子沒有戴上，頭髮可以看出被重新打理過，深色的長褲，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已經坐在這裡很久了。
他的目光正落在她這邊，像是已經看了有一會兒了，又像是剛剛才轉過來。
“小官，午安？”司遙蹭了蹭枕頭，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軟和沙啞。她把臉往枕頭裡又埋了一下，還想再賴一會兒，只露出一隻眼睛看他。
張起靈愣了一瞬，記憶中沒有人會在這樣一個午後如此自然的問候他。
他像是被一個不太熟悉的音節絆了一下，才回應道：“……午安。”
“你醒多久了？”她把下巴擱在枕頭邊，聲音慵懶而鬆弛，“也不叫我。”
“剛醒。”
騙人。
司遙“唔”了一聲，也不戳破，她就這樣看了他一會兒，然後又把整張臉埋回枕頭裡，聲音悶在布料裡含含糊糊的：“……那你還醒得挺是時候。”
張起靈沒有接話。
又過了一會兒，司遙才伸了個懶腰，慢慢坐起來，頭髮睡得有些亂，臉頰上還帶著枕頭壓出來的淺痕。
她坐在床上發了一小會兒呆，像是在等意識徹底回到身體裡，然後掀開被子下了床，穿著拖鞋啪嗒啪嗒地走進衛生間，擰開水龍頭，捧了水往臉上潑了一把。
水珠沿著她的下頜線往下滑，她抬起頭來的時候，看見鏡子裡的自己臉頰還帶著睡醒後的淺紅，頭髮亂蓬蓬的，像一隻剛從窩裡爬出來的貓。
為了防止嚇到前臺大姐，司遙把體型換回了少女體，然後用毛巾擦了擦臉，又扒拉了幾下頭髮。
三秒後，她放棄了，直接在外觀介面給自己換了個髮型，才轉身走出來。
張起靈已經站起來了，正站在窗邊，他聽見她出來的聲音，走過來，遞給司遙一張銀行卡。那張卡在他指間安靜地橫著，樣式普通，邊角微微有些磨損。
看來在司遙睡著的時候，張起靈和黑眼鏡有過一番友好交流了。
黑眼鏡捂著受傷的心靈，質問道：你管這叫友好？
“707070。”他說。
“嗯？”司遙接過卡，低頭看了一眼，然後抬起眼來：“……這是密碼？”
她頓了一下，把那幾個數字在舌尖上滾了一遍：“70……起靈？”
她忽然想明白了什麼，又低頭看了看那張卡。
為了防止自己忘記，所以才用了這樣的一個密碼吧。
可是誰知道，他連卡都忘了。
張起靈沒有解釋，微微別開了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