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遙捏著那張銀行卡的邊緣,她把卡翻過來看了看背面,又翻回正面,然後收進了自己外套的口袋裡:“那這張卡我先幫你收著,等你要用的時候找我拿。”
張起靈漆黑的眼眸靜靜注視著她,然後他的手腕微微轉動了一下。
司遙低頭,看見自己的手被他握在了掌心裡。他的動作不重,修長的手指慢慢穿過她的指縫,一寸一寸地收攏,直到十指相扣,掌心貼著她的掌心,貼合得嚴絲合縫。
他的手指扣著她的,力道不緊不松,剛剛好是不讓掙脫的力道,卻不讓她覺得被箍住。
司遙微微收攏了自己的手指,回握了他一下,然後輕輕的晃了晃兩人交握的手。
小縣城的館子,飯桌不算大,一張方桌擠了三個人,菜色倒是豐盛。油亮亮的幾道家常菜,擺在日光燈底下冒著熱氣。
司遙正低頭對付一隻蝦,指腹捏著蝦頭還沒開始剝,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已經伸過來,把她手裡那隻蝦接了過去。
張起靈的動作很穩,格外修長的手指沿著蝦殼的背縫輕輕一劃,指腹一推一捻,整隻蝦殼完整地脫落下來,露出瑩白透亮的蝦肉。他把剝好的蝦放在她碗邊,又伸手去拿下一隻。
司遙看著碗裡多出來的那隻蝦,還沒來得及說話,對面就傳來一聲意味深長的“嘖——”,拖得又長又輕。
她抬頭看了一眼黑眼鏡,他正撐著下巴,靠在椅背上,看著她碗裡那隻剝得乾乾淨淨的蝦,又看了看張起靈還沾著一點油光的手指,發出一聲更長的:“嘖嘖。”
黑眼鏡慢慢的搖著頭,像是在品鑑一件稀世文物,語氣裡的看戲和調侃已經滿得快溢位來了。
“啞巴,你家老祖宗發明發丘指的時候,想沒想過有朝一日能被用來幹這個?”
他也沒想到啞巴鐵樹開花竟然是這般模樣,這一幕要是張海客看到的話,他怕是要哭暈在古樓裡。
也不一定,黑眼鏡又轉頭一想,說不定張海客會欣慰的覺得自家的小鬼終於長大了?
張起靈剝蝦的動作沒有停,他垂下眼,又剝好一隻放進司遙碗裡,然後抬眼看了一下黑眼鏡。
黑眼鏡嘴角的笑容還掛著,語氣裡的調侃收了幾分,“行,我不說了,不說了。”
他摸了摸還隱隱作痛的大腿,嘶,啞巴下手真重。
司遙坐在桌子另一側,看看自己碗裡那兩隻剝好的蝦,又看了看張起靈依舊低垂的側臉,他正拿起溼毛巾擦著手指。
黑眼鏡正靠在椅背上,一臉看好戲的表情,畢竟他認識的大部分人面對這種情況大概都會紅著耳朵悶頭吃完了事。
幼稚!司遙在心裡暗暗的吐槽一句。
想看她的好戲,那就來呀,互相傷害吧!
她低頭夾起那隻蝦,筷子一轉,那隻剝好的白嫩蝦肉越過她自己那隻碗,停在了張起靈嘴邊。
張起靈擦手的動作頓了一下。他沒有抬頭看她,但他的視線落在她舉過來的筷尖上,停了一瞬,然後他微微偏頭,咬住了那隻蝦。
黑眼鏡的嘴角還掛著那抹笑,但墨鏡後面的眼睛微微睜大了半度,看著張起靈慢慢嚼完嚥下去,然後司遙收回筷子低頭夾了一根青菜,若無其事地吃了起來。
張起靈也沒說什麼,只是把擦完手的溼毛巾疊好放在桌沿,同樣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魚肉放到司遙嘴邊。
司遙張口,嚼嚼嚼,情緣喂的就是比較香。
整個動作自然得像是他們已經共同生活了幾十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