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眼鏡是被院子裡的打鬥聲吵醒的。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往頭上一蒙，試圖用那層棉被隔絕掉外面那陣清晰的短兵相接的聲響，可金屬碰撞的脆響還是從被子的縫隙裡鑽了進來，一聲接一聲。
他閉著眼悶了一會兒，然後帶著起床氣從被子裡坐起來，頭髮亂得像一窩剛被風吹過的舊草垛。
他掀開窗簾一角，戴上墨鏡，眯著眼往院子裡看了一眼。
晨光正從東廂房的屋頂後面漫上來，海棠樹的枝條在晨風中微微晃動，葉片邊緣掛著細小的水珠，在初升的日光下泛著細碎的光澤。
張起靈正站在庭院中央，手裡握著黑金古刀的刀柄，刀刃在晨光中泛著一層薄薄的冷光。
他對面站著的是司遙，她的手裡握著的武器，不是黑眼鏡之前見過的千機弩或者魂燈，而是同樣一把長長的橫刀。
兩人之間隔著大約一丈的距離，腳步在青磚地面上相互移動著，短短的一息之間，兩道身影就已經交錯了數次。
黑眼鏡看了一會兒他們之間的切磋，然後他放下了窗簾，把自己那件外套披上，趿拉著拖鞋走到門口，靠在門框上，看著庭院裡那兩個人又交上了一次手，刀刃和刀刃在晨光中碰撞出一聲聲清亮的脆響。
黑眼鏡以為，張起靈昨晚“死皮賴臉”的想軟香在懷，他這麼一大把年紀了好不容易才鐵樹開花一次，不說“君王從此不早朝”，至少應該也是“春宵一刻值千金”吧。
可啞巴倒好，天剛矇矇亮就已經穿戴整齊在院子裡跟人練上了。
等兩人停下了一輪的切磋，黑眼鏡歪著頭，慢悠悠地開口了：“起的這麼早……”
他的聲音不高，卻剛好能讓庭院裡的兩個人都聽見：“啞巴，你是不是不行啊？”
張起靈淡淡的瞥了黑眼鏡一眼，他微微敞開的領口邊緣，墨色的紋身露出一道蜿蜒的線條，沿著鎖骨的弧度向衣料深處延伸。
司遙收刀的動作頓了一下，張起靈要是不行，她至於一大清早的就和他切磋消火氣嗎？
雖然和張起靈插旗，司遙自己打的也挺開心的，但真心不需要這麼早，兩眼一睜就開始上班。
回想當年，穿越前司遙過的就是這種生活。現實中當完牛馬，下班後回劍三繼續上班。
實在是因為她小號太多了，每出一個門派就要新建一個角色，有些門派因為不同體型的校服好看，玩的不止一個角色。
感謝過去的老己，感謝劍三系統，讓她的遊戲角色實現資料互通。
20個門派+1個流派，總共是32個心法，換句話說，司遙她現在是三十二內。
司遙偏過頭來看了一眼張起靈，張起靈坐到海棠樹下的石凳上，手裡拿著一塊軟布擦拭著黑金古刀。
她又看了一眼倚在門框上的黑眼鏡，他雙手抱在胸前，依舊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你這個年紀正是拼搏的時候，你怎麼能睡得著的？”
黑眼鏡：我嗎？你對一個百歲老人說這話？
司遙：他們大唐上一個百歲老人單挑整個中原武林，怎麼能不算一種拼搏呢？
“南瞎北啞，”司遙彎了一下嘴角，“說起來，我還沒見識過黑爺的身手呢？”
司遙見過張起靈的身手，從七星魯王宮的第一次聯手，到今早庭院裡的插旗切磋，再到世界意識透過系統推送的那些劇情碎片，她已經在自己的腦海裡拼出了一幅關於張起靈武力值的大致輪廓。
她知道張起靈是這個世界武力天花板級別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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