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遙拍了拍手：“好了，阿甘看家。”
阿甘在後面發出一聲齒輪轉動的咔嗒聲，然後安安靜靜地重新站立在院門口。
好友列表裡，張起靈的頭像下面，那象徵著好感度的六顆心不知何時已經填滿了。一顆一顆，像被逐次點亮的小燈籠。
司遙記得它們從一顆到兩顆，從兩顆到四顆，不知不覺間，第六顆心也亮了，一行小字浮在第六顆心的下方，筆畫清晰。
——“生死不離”。
司遙看著那四個字，握著張起靈的手，將他的手掌緩緩攤開，掌心朝上。
她的指腹沿著他的掌緣輕輕劃過。
為了保持發丘指的靈敏度，張起靈的手掌並沒有很厚的繭子，指間關節和掌心都保持著一種被仔細養護過的平滑，只在指腹和掌根幾個特定的位置有一層薄薄的硬皮，那層薄繭並不厚，但摸上去的時候能感覺到一種微妙的有彈性的硬度。
他手掌上那些曾經遍佈的細小傷疤也在司遙的細心養護下，如今已經淡的幾乎看不了。
司遙將一枚玉牌放進了他的掌心。
張起靈低頭看著掌中的東西。玉牌的牌面上刻著一柄橫刀的圖樣，刀身平直，刀鋒凌厲，帶著一種一刀兩斷的刀意，刀身上下各有一朵祥雲，雲紋舒展，線條流暢，幾筆勾勒間竟透出幾分太極陰陽魚的圓融感。
這是刀宗的門派標誌。
先前，司遙給刀宗掌門謝雲流和丐幫幫主郭巖各寫了一封信。信中簡要說明了此方小世界中兩位氣運之子的情況，並提及他們有意於拜入兩派門下的事情，
消耗了10點能量，託系統遞送出去——跨世界的通訊要經由世界意識代為轉達，只是這方小世界的世界意識太過虛弱，大唐的迴音姍姍來遲。
“小官，這玉牌需要你的血來啟用……”
司遙話音未落，張起靈手裡已經多了一把匕首。那刀出鞘的速度快到幾乎看不清，鋒刃在陽光光下泛出一線寒光，他握刀的手穩穩地抬起，沒有任何猶豫就往自己指腹上比去，那架勢，像是做過了無數次取血的熟練。
“等等等等——！”司遙連忙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力道不輕不重，剛好讓他那刀停在了半空，“一滴就夠了！一滴！”
張起靈握著匕首的姿勢停在原處，偏過頭看她。
司遙被他這副舉動弄得又好笑又心疼，鬆開他的手腕，從揹包裡摸出一根細針來。
“算了，我來吧。”
針尖在日光裡閃了一下，細得幾乎看不見，是萬花谷的太素九針，這幾天司遙給張起靈調養身子的時候經常用到。
她捏著那根針，看了看張起靈的指尖，又看了看自己手裡的針，忽然停住了。她握著針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針尖在空中懸了好幾息，始終沒有落下去。
不忍心。
這幾日，給張起靈針灸的時候，多少針紮在了他的穴位上，她都沒有眨眼。此刻要她親自拿針去刺破他的指尖，去取他的血，這根針像是突然變重了許多。
司遙皺著眉，嘴裡小聲嘀咕了一句什麼，捏著針的手指在空氣裡比劃了兩下，又縮了回來。
張起靈一直看著她，他眼裡的笑意就是在這個時候浮上來的。他放下匕首，伸出手來，掌心朝上，動作安靜而自然，像在說“給我”。
司遙愣了一下，然後把那根針放進了他攤開的掌心裡。
針尖落在他掌紋的交匯處，像一根極細的銀線橫過他的手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