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起靈低頭，把針尖對準自己左手食指的指腹，輕輕一刺。
一滴血珠滲了出來，圓潤而飽滿，在日光下泛著極淺的緋色。他將那隻滲血的手指按在玉牌的那柄橫刀紋路上，溫熱的血珠落在青白玉的表面，像一滴墨落入清水，慢慢洇開了，順著刀身的輪廓滲進玉石的紋理裡。
張起靈感覺到玉牌表面微微亮了一下。那道光芒很淺，沿著橫刀的紋路走了一圈，在祥雲的邊緣停頓了片刻，然後化作一道流光鑽進了他的掌心。
他的識海里多出了一門名為“孤鋒訣”的武學心法。
司遙低頭去看他的指尖，那滴血珠已經被玉牌吸走了，傷口極小，幾乎看不見，但他指腹上還留著一點極淺的紅痕。她下意識地伸手，用拇指在他那處指腹上輕輕蹭了一下，像是想把那道痕跡蹭沒。
張起靈沒有躲，任她蹭完了那一指，然後他的手指輕輕彎了一下，勾住了她的指尖。
“不疼。”他說。
司遙抬眼看他，他眼裡那層笑意還沒完全退去，像春日薄霧裡透出的一線天光。她收回手，把那根銀針收起來，嘟囔了一句：“匕首拔那麼快乾嘛，嚇我一跳。”
司遙握著張起靈的手掌將他的手心朝下放，他左手手背上不知何時多了個刀宗門派圖示。
她抬起手，指尖在張起靈手背那個圖案上方大約一寸的位置停住了。
司遙的指尖開始發光。
張起靈沒有閃躲。
他感覺自己被一層很薄的東西包裹著，他身體裡有股能量被司遙一點一點的引匯出來。從他手背的刀宗圖案上一點一點地溢位來藍白色光點，細小如塵，像晶瑩的雪花飄落在空中。
那些光點沒有四散飄開，而是沿著某種看不見的規則，在司遙的操控下匯聚、流轉、交錯，在張起靈的眼前逐漸組成一個半透明的面板。
面板中間是與他外貌的一模一樣的角色形象，角色頭頂上寫著“張海官”三個字，名字下面還有個＜張起靈＞的稱號。
透過那層包裹著他的藍白色光點，它們像細小的觸鬚，輕輕探入他的意識表層，司遙將系統的那些概念直接同步到張起靈的腦海裡。
張起靈微微低著頭看她，那雙眼睛一如既往地安靜，像深潭的水面，沒有漣漪。
他知道她身上有東西沒有說完，他等著她有一天願意開口，或者不說也沒有關係，他會一直守在她身邊。
而現在，司遙終於願意把她最大的秘密攤開在他的面前，與他分享。
張起靈伸出手臂，把她輕輕攏進了懷裡，將兩個人之間那點距離收窄到幾乎為零。
他的懷抱和他的人一樣，不燙，不緊。他一隻手落在她背上，掌心的溫度透過衣料慢慢滲進去，另一隻手擱在她後腦，手指攏著她的髮尾。
司遙把臉埋在他肩窩裡，鼻尖碰到他衣領的布料，聞到他身上那股雪松一樣的氣息。
“小官。”她說。
“嗯。”
“小官。”司遙又喊了聲，“我們來一起建家園吧。”
張起靈的手臂在她背後微微收緊了一些，他的下巴輕輕擱在她發頂，他“嗯”了一聲。
獨屬於他們兩個人的家。
